替身遊戲_第26章 通往我一個人的
通往我一個人的,再無陰霾的未來。
顧承聿番外:
1
顧家老宅的書房,永遠瀰漫著雪茄和陳年紙張的冷香。
父親的手指敲擊紅木桌面的聲音,比任何訓斥都更能讓童年的顧承聿脊背繃直。
「感情是理性的漏洞。」
父親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掌控,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學會了。
學會用優異的成績、無可挑剔的禮儀、早早顯露的商業天賦,換取父親短暫的一瞥。
畢竟,如果像母親那樣歇斯底里的哭鬧後,只能得到更深的厭棄。
愛?
那是什麼?
是談判桌上可以被量化的籌碼,還是婚姻契約裡冰冷的條款?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失控意味著毀滅。
葉柔的出現,像一場意外。
她不像那些被精心送往他身邊的富家小姐。
她會在大雨里拉著他狂奔,頭髮溼透,笑得沒心沒肺。
會把他從枯燥的宴會里偷出來,在街邊攤分食一碗滾燙的餛飩,燙得舌尖發紅還要對他傻笑。
她是他黑白世界裡,一段無法解析的亂碼。
那麼鮮活,那麼溫暖,像握不住的光。
所以她的死,不是失去。
是一場對他短暫離經叛道的懲罰。
鮮血,扭曲的車頭,她最後那個凝固的笑......
每一個細節都提醒著他的罪孽。
從此,葉柔成為了他的心魔。
2
選擇林晚的原因很簡單,
家世清白,能力出眾,性情穩定。
最重要的是那幾分該死的相似。
尤其是垂眸的側影,能短暫騙過他,帶來一絲虛幻的寧靜。
他給她顧太太的許可權。
她像一陣春風,無聲無息地浸入他的生活。
溫度永遠合適的咖啡,日程表上毫無紕漏的安排,深夜書房門外恰到好處的光線。
他習慣了她的存在,就像習慣空氣。
空氣需要被時刻感知嗎?
不需要。
只有在窒息時,才會發現離不開。
他慷慨地給予她物質和某種程度的縱容,彷彿獎勵一個表現優異的員工。
他從未深究,為什麼在商業談判中聽到對方提及她所在的律所時,會下意識留意。
為什麼看到她熬夜準備的方案被對手刁難時,會生氣。
為什麼在她偶爾流露出不同於小柔的光芒時,心臟會像被陌生的電流擊中。
他將所有這些異常波動,都歸因於所有物被觸碰的不悅。
他加固心房,提醒自己,他愛的,只能是那個完美的、死去的幻影。
身邊的,不過是一個良好的替代品。
3
廚房裡那個草莓醬的吻,是夏薇精心設計的。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那相似的眉眼在暖光下幾乎以假亂真。
但下一秒,林晚推門而入,臉上血色褪盡的樣子,像一道精準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恍惚。
他看到她眼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封存。
比他簽過的任何億萬合同都要決絕。
「她只是像小柔。」
這句話脫口而出。
是解釋?
還是強行辯護?
他不知道。
他只看到她笑了,點頭,轉身離開。
那個笑容,寒冷刺骨。
思緒開始凌亂了。
她搬走,留下巨大空洞。
他試圖阻止,卻失敗了。
一個附屬品,怎麼可能獨立?
他看著她搶走東璟案,在論壇上與他針鋒相對。
那種專注和銳利,是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
失控感席捲全身。
他開始瘋狂研究她過去會喜歡的禮物,之前約會的場所。
無效。
所有示好都被無情拒絕。
甚至那個劣質的替代品夏薇,也失去了安撫作用。
看著她刻意模仿小柔的矯揉造作,他只覺得反胃。
醉酒後,他憑著本能找到她車庫。
抓住她的手腕時,讓他更加混亂。
「對不起,我愛的是你。」
但太遲了。
她抬起手。
無名指上,一枚鑽戒無比耀眼。
「看清楚了,顧總。」
「替身遊戲,早就結束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她甩開他的手。
車門關閉。
他僵立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的黑暗通道。
雨點冰冷地砸在他臉上。
掌控?
他連自己什麼時候徹底淪陷,都未曾察覺。
冰冷的雨持續落下,沖刷著他。
他的世界陷入永夜。
許硯番外:
1.
第一次注意到林晚,是在一場跨國併購談判桌上。
那時她還是顧太太,坐在氣勢逼人的顧承聿身邊,像一件精緻的附屬品。
但許硯注意到,對方律師試圖偷換概念時,她會不著痕跡地給顧承聿遞上紙條。
顧承聿掃過,接下來的反駁便精準地釘死在對方的邏輯漏洞上。
她的眼神,平靜卻堅定。
那不是附庸該有的眼神。
後來幾次商業場合偶遇,他嘗試與她交談,話題刻意繞開顧承聿,只聊行業動向或法律判例。她的回應簡短卻總能切中要害,觀點獨到。
他遞名片時,指尖短暫相觸,她像被燙到一樣極快地收回。
他心下微動,但僅止於此。
別人的妻子,再特別,也與他無關。
2.
再次得到她的訊息,是圈內的流言。
顧總另覓新歡,舊人下堂,
繪聲繪色,香豔又刻薄。
他皺了皺眉。
下意識覺得,那些詞彙,配不上她那雙閃閃的眼睛。
直到在某個行業論壇,他親眼看見她與顧承聿那場短暫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