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遊戲_第25章 沒事
「沒事。」
我拿起桌上的筆,目光重新聚焦在專案圖紙上,「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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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聿母親的來訪,更加印證了顧承聿乃至整個顧家已然窮途末路的境地。
昭明沒有因此放緩腳步。
東璟案進入最關鍵的跨國取證和聽證準備階段,星暉案那邊也因聿資本的自顧不暇而推進得異常順利。
忙碌是最好的成長劑。
那個曾經需要依附一個姓氏、活在別人影子裡的顧太太,已經徹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能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林律師。
這期間,許硯約我吃過一次飯。
在一傢俬人菜館。
他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顧承聿的風波,只是聊了聊行業動向,分享了幾個潛在的投資機會,並再次明確表達了對昭明專業能力的欣賞和對未來合作的期待。
那頓飯吃得很輕鬆。
我們聊工作,聊行業,也偶爾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趣事。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車停在樓下,他沒有立刻解鎖車門,而是側過身看著我,車內光線昏暗,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林晚,」他聲音低沉,「看到你現在這樣,很好。」
「謝謝許總一直以來的支援。」
我真心說道。
「支援你是值得的。」他微微一笑,眼神深邃,「不僅僅因為你是優秀的合夥人。」
他的話沒有挑明,但車廂裡流動的曖昧氣氛卻清晰可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紳士地替我開啟車門。
遞上一份小禮物,是一個造型別致的金屬書籤,說是前陣子出差在某個設計師小店看到的,覺得線條利落,很適合我。
禮物不貴重,卻足夠用心。
我收下了。
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樓下,晚風吹在臉上,心裡有一種久違的悸動。
或許未來有另一種可能,但此刻,我無比享受這種獨自掌控方向盤的感覺。
關於顧承聿的零星訊息,依舊會零星傳來。
聿資本的崩塌進入加速度,資產被凍結,核心團隊分崩離析,鉅額債務壓頂。
聽說他賣掉了名下好幾處豪宅和收藏品填補窟窿,但依舊是杯水車薪。
昔日的商業帝國,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無數追債的訴訟。
我像一個局外人,聽著這些訊息,內心平靜無波。
直到那個深秋的雨夜。
加班到快凌晨一點。
我剛走到車旁,拉開車門。
一道黑影猛地從柱後撲出,帶著一股濃烈的菸草氣息,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駭人。
我痛得悶哼一聲,猛地抬頭。
顧承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淋了雨,顯得更加狼狽。
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他死死地盯著我。
「放開!」我用力掙扎。
「晚晚。」他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得完全變了調,低三下四哀求道,「回來,求你。回到我身邊......」
他語無倫次,另一隻手也顫抖著伸過來,似乎想觸碰我的臉,又被我眼底冰冷的厭惡刺痛,僵在半空。
「沒有你,我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像是陷入了癔症,眼神渙散又瘋狂。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不該那麼對你,我不該看不清。我不是人,你原諒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的身體因虛弱而劇烈地顫抖著,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被他攥住的那隻手上。
燙的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一起淌落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燙得嚇人。
我停止了無用的掙扎,任由他抓著。
「顧承聿,你弄疼我了。放手。」
他像是被這句話嚇到,手猛地一顫,力道下意識地鬆了一絲,但依舊沒有放開。
只是更加絕望地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能沒有你。林晚我愛你,我愛的是你啊。不是替身,從來都不是。」
他終於吼出了這句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眼眶一熱,淚水從眼尾滑落。
顧承聿一愣,漆黑的眸子亮了起來,伸手想要擦去我眼角的淚珠。
「晚晚,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我扭過臉,拍開他的手,抹去淚痕。
「我是替三年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他錯愕地愣在原地。
我輕輕晃了晃手指。
無名指上,那枚許硯送的鑽戒,在車庫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戒指上,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臉上的血色、淚水、甚至那點瘋狂,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彷彿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轟然崩塌,碎成了粉末。
「看清楚了,顧總。現在說愛太遲了。」
我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狠狠砸在他已然粉碎的神經上。
「替身遊戲,早就結束了。」
我猛地用力,甩脫了他瞬間變得無力冰涼的手。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車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掛擋,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那個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變成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雨,下得更大了。
我握緊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
雨幕重重,但前方的路,被車燈照亮,清晰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