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遊戲_第15章 上午
上午,是和邱明及其團隊的高強度視訊會議,逐字敲定最終的授權範圍和戰術細節。
邱明依舊是那副冷硬的做派,要求嚴苛到變態,每一個環節都要反覆推演,預判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
會議結束時,我後背的襯衫都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下午,是內部的核心團隊會議。
陳錚初步篩選出的幾名骨幹律師已經到位。
白板上畫滿了錯綜複雜的關係圖和時間軸。
證據鏈的梳理、境外合作律所的選擇、對方可能採取的反制策略模擬......
每一項都需要反覆論證。
偶爾,在某個爭論的間隙,我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原來,離開顧承聿,離開顧太太的光環,每一步是這樣實實在在。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一條新簡訊,來自沒有儲存的號碼,內容只有寥寥數字,像一個冰冷的註腳:
「適可而止。」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顧承聿。
他終究還是沉不住氣,用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
我看著那四個字,幾乎能想象出他發出這條資訊時的表情。
緊抿的唇,下顎線繃緊,眼神里是壓抑的怒火和不願承認的焦躁。
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所有人按他的意志行事。
我的脫離掌控,昭明的崛起,東璟案的失利,都像一根根刺,紮在他高傲的自尊心上。
他大概以為,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警告,還能像以前一樣,讓我收斂,讓我退縮。
可笑。
我沒有回覆,直接劃掉了通知,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繼續。」我抬起頭,「剛才說到對方第三大股東在開曼群島的註冊實體,南喬,你那邊核查的進展?」
沈南喬立刻接上:「遇到了點障礙,那邊保密法極嚴,常規渠道很難突破。但我聯絡了一個在那邊的學長,他或許有辦法透過商業調查公司的特殊渠道獲取一些資訊,不過費用會比較高,而且不能保證絕對準確......」
「費用不是問題,向東璟申請特殊調查預算。」
我立刻決斷,「我要的是儘可能多的資訊碎片,真偽我們可以自己交叉驗證。唐薇,你配合南喬,評估資訊可能帶來的法律風險,尤其是取證手段是否合規。」
「明白。」
會議繼續。
但我知道,顧承聿的「適可而止」絕不會僅僅是一條簡訊。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暗處的絆子開始顯現。
沈南喬那位開曼的學長突然回覆,語氣抱歉地表示之前提到的渠道暫時無法使用了,暗示受到了某些壓力。
陳錚看中的兩個極具潛力的年輕律師,在最後簽約關頭突然變卦,選擇了其他老牌大所,給出的理由含糊其辭。
甚至我們長期合作的一家可靠的翻譯服務公司,也委婉提出因為業務調整,無法按時完成我們大量的涉密法律檔案翻譯工作。
一樁樁,一件件,都不致命,卻試圖拖慢我們的腳步。
「媽的!肯定是顧承聿那個王八蛋!」陳錚在又一次被挖角後,氣得在辦公室裡踹了一腳垃圾桶。
「就會玩這種上不了檯面的陰招!」
「無能狂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冷眼掃過他,「他越是這樣,越證明他慌了,怕了。只能用這種手段來延緩我們的程序。」
我拿起電話:「蘇晴,重新聯絡我之前給你的那份備選翻譯公司名單,優先順序最高的那三家,直接聯絡他們的合夥人,報昭明和東璟的名字,告訴他們,價格可以上浮百分之二十,但質量和保密性是紅線,必須籤最嚴格的協議。
」
「南喬,開曼的路徑斷了,就嘗試從 BVI(英屬維爾京群島)和香港的關聯公司繞道查,資金流不可能完全隱形。我需要你拿出至少三條替代調查方案。」
「陳錚,人被截胡了,就繼續挖!眼光放遠一點,不必只盯著那些頂尖律所出來的人,去看看那些有潛力但被埋沒的,或者有跨國公司法務經驗想轉型的。告訴他們,昭明給的不僅是薪水,還有一個一戰成名的機會。」
團隊成員看著我,眼中的躁動漸漸被重新點燃的鬥志取代。
這條路上註定遍佈荊棘,但每拔掉一根,我們就向前走了一步。
晚上十一點,我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需要緊急簽字的檔案。
辦公室只剩下我和還在核對技術術語的沈南喬。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
「你鬥不過我的。回頭是岸。」
這次,我甚至懶得看完,直接長按,選擇了刪除。
動作乾脆利落。
回頭?
回到哪裡?
回到那個金絲編織的籠子裡,做那個永遠活在別人影子下的顧太太?
顧承聿,你永遠不會明白。
我不是在和你鬥。
我是在和我自己的命運搏鬥。
而這場搏鬥,從你說出「她只是像小柔」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14
壓力是最好的動力。
那些暗處的絆子,最終都成了我們加固防線的契機。
蘇晴直接聯絡了本地一所頂尖外語高校的法律翻譯研究中心,以專案合作的形式,組建起一個由教授帶隊、博士生為主的精幹翻譯小組,成本可控,專業性甚至更強,保密協議簽得比商業公司還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