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說她明媚,唯獨要我識大體_第12章 12門房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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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看著我,等我吩咐。
我沒有出去。
“關門。”
山門重新合上。
一道木門隔開雨聲,也隔開舊人。
我站在講堂裡,問他:“來做什麼。”
蕭承煜的聲音比一年前啞了很多。
“不是求你回去。”
“只是想親口說一句,我知道錯了。”
我聽著他的聲音。
從前他一句知意,就能讓我忘記許多委屈。
如今那兩個字沒有再落下。
他沉默片刻,繼續說:“我把你的懂事當成不會疼。”
“把你的忍讓當成不會走。”
“把陸明珠的鮮活當成可以縱容的例外。”
雨水打在門板上。
我沒有打斷。
遲來的剖白不是解藥。
只是他給自己的判詞。
他又說:“跪門那日,我仍在逼你。”
“直到城門關上,我才知道,你不是要我追。”
“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著窗外銀杏枝。
枝葉被雨洗得很乾淨。
他從門縫裡遞進一封廢婚書。
背面寫著八個字。
十年辜負,餘生自省。
我沒有撿。
身邊那個新來的小姑娘彎腰拾起。
她看了看門外。
“你就是曾經讓先生很疼的人。”
門外沉默很久。
蕭承煜說:“是。”
小姑娘又問:“先生為什麼不開門罵你?”
我拿過那封廢婚書。
紙已經被雨氣打潮。
“因為不在乎的人,不值得再罵。”
門外傳來一聲很低的笑。
笑到後面,聲音斷了。
蕭承煜把那隻金繕玉鐲放在門檻外。
“知意。”
他終於叫了我的名字。
“願你往後,平安順遂。”
我讓門房把玉鐲與廢婚書一併收進舊物匣。
不供奉,不懷念。
只作一段已經結束的憑證。
那夜,他在山門外站了很久。
我沒有再問。
也沒有再聽。
第二日天晴。
我照常開課。
學生問我,女子是不是一定要懂事?
我提筆,在新課卷首寫下兩個字。
自立。
我說:“要懂理,要懂法,要懂自己想要什麼。”
“唯獨不必懂得委屈自己。”
山門外的馬蹄聲漸行漸遠。
晨光落在紙上。
我把母親的珍珠手串戴迴腕間。
講堂裡書聲響起。
我低頭批卷,硃筆落下。
從此京城舊事,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