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紅杏_第6章 張沉接引了我們進入地下的一間密室
張沉接引了我們進入地下的一間密室。
密室牆上掛滿刑具,空氣潮溼陰冷,遍佈血??味。
我要的人瘦高,被反綁椅子上,蒙著眼睛。
見我們進去,張沉一點頭,自由手下,一棍子敲在椅背上,瘦高人嚇得一哆嗦。
「我招,我什麼都招。」
從密室出來,我幾乎站立不穩,香草將我扶到院子裡的涼亭裡。
我哭的泣不成聲。
原來,父親真的是被冤枉的。
當年的寧家軍,本應堅守內城,可當時新來的督軍,卻急功冒進。
我爹率軍解救,督軍反手就將我爹賣了。
結局就是督軍跑了,我爹以及寧家軍戰死,寧家軍一死,陽城就沒保住。
所以,皇上震怒,可是督軍卻將所有罪責推卸在我爹身上,令我爹死後不得安寧。
要問當年的督軍是誰?
此人正是兩年前被調回來的馮棋,馮相的侄兒。
張沉問我想怎麼辦?
我說我要去敲登聞鼓,告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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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沉說,如若有用得到他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少年摯友,能不顧家族做到這一步,我已很是感動,但我卻不能不為他考慮。
我一身白色孝衣敲響了登聞鼓。
「民女乃寧家軍守將寧鋒之女寧沐煙,民女要替父申冤。」
沉悶的鼓聲漸漸喚起人們的記憶。
「寧將軍,就是那個守護陽城十年如一日的寧將軍嗎?」
皇上在大殿面見了我。
我上述伸冤,將我爹以及馮棋的罪行公之於眾。
人證傳了又傳。
可惜卻缺少物證。
皇上正兩難間,登聞鼓又響。
母親被打的奄奄一息抬了上來。
大殿上,母親抖著手拿出一封秘信。
秘信展開,竟是當年馮相指使其侄兒馮棋,要其不惜一切代價,將我爹的命留在北地。
母親趴在大殿之上,背影悲壯。
「民女寧江氏,狀告馮相勾結蠻軍,洩露陽城周邊佈防,謀害忠良,鐵證如山,還忘聖上明查。」
聖上震怒,當場綁了馮相。
馮相仰天長嘯,說自己終日打鷹沒想到卻被鷹啄了眼。
馮相問母親,他的書房密室有暗箭,母親是如何闖入的?
母親說,張媽媽,柳媽媽,以及幾個母親身邊的一等丫鬟都死在了亂箭下。
馮相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又不死心的問母親。
「所以你當初答應改嫁,謀的就是臥薪嚐膽,替寧鋒翻案,江如月,我只問你,你可曾愛過我一日?」
母親揚起煞白的臉笑了。
「不曾。」
原來母親至始至終,愛的只有我爹。
馮相笑的癲狂。
「江如月,你以為憑這些就能定我的罪,不可能。」
馮相將一切罪名都推給了侄兒馮棋。
馮棋也供認不諱,正當陷入僵局的時候。
謝凌帶著生擒的蠻軍將領回來了。
謝凌驍勇善戰,智擒敵首,老將軍派遣他八百里加急將人押解回京。
蠻軍將領在大殿之上當場指認,幾年前與他有書信往來的就是馮相。
如今賣國求榮的還是馮相。
馮相罪無可恕,被判秋後問斬。
強撐到塵埃落定,我昏倒了。
視線散落前,是謝凌不顧一切衝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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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整昏睡了三日才醒。
醒來後,竟然意外的是在寧府。
吳媽說,相府被抄了,我和母親都被送回了寧府。
「母親呢?」
我掙扎起身,腰身痛的差點折過去。
吳媽止不住的哭:「夫人就在隔壁,恐怕時日無多了。」
怎麼會?
等我去的時候,母親氣若游絲的躺著。
「娘!」我哭著靠近,抱著她的肩膀。
自打爹爹去世,三年多,我不曾好好喊過她一聲娘。
「娘,是阿煙不對,阿煙蠢、阿煙笨,阿煙曾還罵您水性楊花,如若被爹爹知道,會打死我的。
娘!您睜開眼睛看看我,娘!」
「阿煙!」母親煞白著一張臉轉醒:「阿煙不哭,這一切都是為娘造的孽,馮相為了得到我,不惜殘害你爹,如若不為你爹做點什麼,將來九泉之下,我該如何面對你爹。」
阿孃說:「阿煙,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能嫁給你爹,我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每年你爹回家的兩個月。
後來有了你......」
「娘,您別說了。」我泣不成聲。
「煙兒,阿孃恐怕等不到你出嫁的那一天了,你一定要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夫君,我來見你了。」
阿孃伸在我臉頰的手徒然墜落,然後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她帶人闖入相府書房的時候本就受了重傷,敲響登聞鼓又被打了板子,沒挺過來。
阿孃走了,在那個杏花紛飛的季節。
三個月後,城外杏林。
謝凌一身戎裝,依舊準備奔赴戰場,保家衛國。
「阿煙,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我想泛舟而下,在江上漂一段時間,曾經我爹說過,如若不打仗了他最想做個漁夫,每日撒網捕撈,困了就睡, 睡醒了就做清蒸魚、紅燒魚,天氣好了還能跳進河裡洗澡,想必日子是頂好的。」
謝凌比幾年前長得更高了, 經歷過戰火歷練,他的眉眼更加硬朗, 舉手投足都是成年男子的氣概, 牽著馬的手指一如既往的修長, 卻粗糲更有力量感。
那隻手握了好幾次拳, 垂落在我身邊, 終究沒忍住,握住了我的手。
腳步停滯,四目相對, 謝凌眉眼繾綣。
「阿煙, 我已在寧武祠起誓,不收回邊城誓不還鄉。」
我的主意力卻落在別處。
「寧武祠?」
「是!皇上為寧家軍正了名,在北地百姓自發建了一座寧武祠,寧將軍的銅像擺在正中,面北持槍而站, 日夜守衛北方疆土。」
我由衷的開心:「真的嘛,改日我一定要去看看。」
「嗯!」謝凌道:「等仗打完了我陪你去。」
說的熱鬧, 我這才發現我的手一直被謝凌牽著。
我後知後覺紅了臉,想抽回手,謝凌卻沒讓。
我和他早已不是十三歲的少年郎,張沉同他一般大, 上個月已經迎娶了新妻。
馮雁只比我大一歲,家道中落, 已經懂得給人當外室攀附男人而活。
至於我, 這麼多年的想念化為了實質, 猶記得那首「相思淚」, 三年間我彈奏了無數遍, 技藝早已爐火純青。
而心中的人, 也已根深蒂固。
看著他固執的眼眸,我明知故問:「你還想說什麼?」
「我......」曠野之上戰群雄、大殿之上稟君王都不卑不亢的新晉謝小將軍卡了一下殼,隨後目光帶著無盡委屈與堅定。
聲音如同流動的清泉般潺潺出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 問君到底知還是不知?」
我:「等戰事平歇,若君心不變, 到時候我再告訴你答案。」
三年後, 他鎧甲染血功成歸來, 我素衣持卷, 於一樹紅杏枝頭下相見。
謝凌單膝跪地,比當年更加赤誠鄭重:「山木仍在,心悅如初, 問君兮,可願共赴餘生志?」
我展顏輕笑:「我心似君心,寧不負餘生, 亦不負此生相思意。」
紅杏枝頭,只願山河常安,相愛之人永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