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紅杏_第5章 哎哎

」

「哎哎，奴婢這就去買。」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外面那道笛子聲是謝凌吹的。

若真是他，那他必定是知道我病了，託吳媽去買糖炒栗子，也好叫他知道我已經好了。

吳媽去了一遭果然帶回了一袋糖炒栗子，然後我在裡面發現了謝凌帶進來的字條。

開啟，只有力透紙背的三個字:「君安否?」

嗓子哽的厲害。

我尋了橘黃色的綢緞做成杏子的模樣，掛上枝頭，希望牆外的他能看見。

今年的冬天，格外陰冷。

天空一直籠罩雪天的陰影下，可大雪卻終究沒有落下。

除夕夜，我又長大了一歲，處事方式已不如先前那般激烈。

我同馮相的家人一同守了歲。

馮雁甜甜的喚了我娘母親，得了厚厚的封紅。

我娘不住的對我使眼色，我起身敬茶。

說:「祝馮相福如東海、歲樂安康。」

馮相的笑容僵直在臉上，過了好半響，才重新揚起笑容。

「好!好的很!」

我轉身歸席，並不關心別人怎麼想。

拜過年，我就帶著吳媽回了自己的住處。

後半夜有小石子砸在窗欞上。

我穿好衣服出門，謝凌與張沉爬在牆上，對我吹了聲口哨。

他們帶我翻過高牆，騎馬來到河邊，張沉點燃了好多好多煙花。

那一年，我十四歲，謝凌和張沉十六。

大年初一，相府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母親身邊的丫鬟宋巧，除夕夜在後花園祭拜先人，燒紙的時候被府裡的官家逮了個正著。

馮相不知為何發了好大的脾氣，大年初一將宋巧綁在前院的凳子打了二十大板。

等宋媽媽同我過去的時候，只看見宋巧被打的??肉模糊的身軀，以及死不瞑目的雙眼。

地上到處翻飛著帶血的絮棉，那是從宋巧被打爛的棉衣裡鑽出來的。

從那日開始，大雪一連下了十餘日不歇。

我問吳媽，我是不是惹馮相生氣了，畢竟在那麼多人面前的氣了?

母親為何任由馮相處置了宋巧?

吳媽嘆著氣說:「宋巧並不是家奴，她是被夫人在大雪天裡撿回來的，要不是夫人，她早死了。」

宋巧的死是母親和馮相間的博弈。

死了一個宋巧，馮相對我母親越發好起來，甚至京城開始流傳馮相懼內的樂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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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些瞧不起母親的人，追名逐利，大大小小的宴會都會送母親一份名帖。

母親會笑容得體的帶著馮雁參加，成了人人稱讚的賢良後母。

而父親，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漸漸被人淡忘了。

二月二前後，城外漸漸有了流民匯聚，聽聞北方降雪成災，餓殍遍野。

各家太太小姐們自發掏錢出人在成為施粥。

謝凌和張沉的書院也放了假，學生們都被派往城外，安置流民。

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流民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一切似乎都已過去。

就在此時，北方八百里加急，外族大舉進犯，連攻八座城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大雪封原，牛羊凍死，外族再不進攻就只能等死。

皇帝震怒，戍守邊關的將領砍的砍，罷職的罷職。

這時候，有人才想起寧家軍的好。

「如果寧將軍在就好了，五年前那場雪下的更大，災情更甚，可寧將軍守著陽關城，也沒見敵人打過來呀。」

皇上也很震怒，啟用老臣徵北。

北伐軍出征前夜，院外響起那首熟悉的「相思淚」

。

謝凌高坐在牆頭上，低眉輕笑。

「阿煙，我要走了，好男兒自當征戰沙場建功立業。

還有，你想弄明白的事情，天涯海角，我都去幫你查清楚。」

我的眼淚不知覺的開始往下流。

「阿煙，別哭，我喜歡看你笑。」謝凌說:「阿煙，等我回來。」

謝凌走了。

他出徵那日。

我搬出落滿了灰的琴，一直撥弄著「相思淚」這首曲子，一遍一遍，從生澀到嫻熟。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母親講過的故事。

「女子送別夫君，還沒有走遠，可女子心中早已滿含思念......」

9

北地戰亂，仗打的很是艱辛，今日收復失地，明日說不定就又丟了。

謝凌走後的第二年，我只能派香草盯著謝府的一舉一動，來了解他是否平安。

張沉入了禁軍營，如今沐休之日甚少。

猶記得他上次來很是惆悵，說家裡為他聘下了江南崔家的女兒。

可他聽說江南女子說話都如蚊子叫，他到時候聽不清怎麼辦，對方嫌棄他嗓門大怎麼辦?

我捂著嘴偷笑。

「你打獵的時候耳朵不是挺好使的嗎，至於大嗓門，你可以練習捏著嗓子說話，免得將來被新婦嫌棄。」

張沉也笑:「你拿把刀殺了我吧。」

笑過後，張沉問我調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我收了笑容道:「查到當年有一個寧家軍還活著，不過對方東躲西藏怕被人當成逃軍，堵了幾次人沒堵到。」

張沉道:「姓甚名誰，長相如何，我去堵。」

張沉頗有些歪門邪道，因此我將資訊給了他，近日，張沉傳信，說人抓到了。

我尋了個藉口，帶著香草前往城北的一處暗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