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離開北京_第6章 我閉上了眼
」
我閉上了眼。
已經猜到他們要說什麼。
「說只要你願意回到紀時嶼身邊,明天醒來這些謠言都會消失,否則......」
許如曼有些猶豫。
「否則明天就會讓你身敗名裂......」
「還說取消婚禮的事讓老爺子震怒,紀時嶼已經盡力把影響降到最低了。」
從決定離開紀時嶼那一刻起,我就做好退圈的準備了。
我也不是隻有這一條賺錢的路子。
只是對公司的影響。
我要想辦法降到最低。
「公司說讓你先回北京,可以先妥協,等這波危機過去再做你自己的事情。」
我從來不是拿感情和自由換取不屬於自己的金錢和地位的人。
「曼曼姐,那你怎麼看?」
許如曼沒有猶豫:
「我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我帶公關團隊去杭州找你。」
掛了電話後,我拿出了一直隨身攜帶著的 U 盤。
16
紀家沒有等到我的妥協。
第二天,全網爆出了我「校園霸凌」的黑料。
一個自稱是我高中同學的女生髮影片。
聲淚俱下。
「她仗著自己漂亮,拉幫結派欺負我,我差點抑鬱退學......」
證據是兩張我推倒一個女生的照片。
我的微博裡鋪天蓋地的謾罵。
甚至有平臺取消了我音樂人的認證。
有網友扒出我入股的培訓機構。
一大早工作室門口就堵了一堆人。
有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
有義憤填膺的家長。
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退錢!這種劣跡藝人開的機構能教什麼好孩子?」
「我女兒不能跟霸凌別人的老師學音樂!」
我在數不清的陌生號碼中接到了周阿姨的電話。
「枕月,你別過來,這些家長我來應付,你安心處理你的事。
」
這已經不單單是我的事了。
我沒想到紀家會做到這麼絕。
斷了娛樂圈一條路也就罷了。
我的名譽,我辛苦經營的一切。
他們都要摧毀。
門鈴響起。
我透過貓眼,楚嘉樹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迅速拉開門放他進來。
「我帶了家裡的排骨湯,快趁熱喝。」
「太刺激了,我躲過了樓下所有的記者。」
「我爸和助理在下一班區間車上,他們馬上就到。」
我鼻子有些酸。
「讓你們擔心了。」
「江老師,小事啦,紀家那點手段,我們還不放在眼裡。」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張專輯裡有句歌詞——謊言像雪,終會融化。」
楚嘉樹的臉近在咫尺。
「所以,別怕。」
去釋出會的車上,楚嘉樹坐在我旁邊。
「江枕月。」
「嗯?」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
「待會兒釋出會,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別管後果,有我們頂著。」
「放輕鬆啦,現在先想想開完釋出會吃什麼吧。」
17
釋出會現場。
許如曼站在臺側,眼神示意我準備好了。
臺下坐滿了記者,鏡頭對準我,閃光燈不斷閃爍。
我深吸一口氣。
沒有開場白,沒有客套話。
大螢幕直接亮起。
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中。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站在教室角落,低著頭。
校服背後被人用紅筆寫著【沒爹的野種】。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我拿起話筒。
「這張照片,是我高中時拍的。」
「我的父親因為有了新老婆和新兒子,在我十歲那年離開了我和母親。」
「自那之後,我就成了同學們口中沒爹的野種。」
「他們撕我的作業,往我課桌裡塞垃圾,甚至在我凳子上塗膠水。」
「那張所謂的霸凌照片。
」
螢幕切換,放出完整的照片。
照片裡,我確實推倒了一個女生。
但角落裡清晰可見。
她身後站著三個女生,手裡拿著剪刀,正準備剪我的頭髮。
「她們說要教訓我,我反抗了。」
「我是母親和外婆帶大的,她們一直告訴我,別人打你一巴掌,你要還十巴掌回去。這世道,忍讓只會讓惡人更猖狂。」
「那天回家, 母親往我手裡塞了根木棍:『下次誰欺負你,就用這個打回去。打傷了媽賠錢, 打死了媽償命。』」
臺下有記者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笑著解釋:
「別誤會, 母親???不是教我做暴徒。她是在告訴我, 女性的尊嚴,從來不是靠溫順換來的。?ù7」
大螢幕亮起新的畫面。
母親在法庭上與前夫對峙的圖片。
「母親離婚時,所有人都勸她放棄撫養權, 因為我父親更有錢, 看起來能給我更好的生活,但她一定要爭這口氣。」
「她不相信我父親那樣的人能培養出優秀的女孩。」
「她們教會我的, 從來不是傳統女性那套忍辱負重。」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而是當世界對你亮出獠牙時,你要學會比它更兇狠。當規則對你不公時, 你要有掀翻桌子的勇氣。」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 但凡有一點良知, 都不會覺得我反抗霸凌有一點錯。」
在那些讓我哭泣的事情面前。
我本該是要吶喊出來的。
螢幕上的照片切換成另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外婆年輕時站在紡織廠門口。
後面的牆上寫著【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標語。
18
「說到外婆,我寫過一首歌叫《外婆橋》。」
我清唱了幾句副歌部分:
「你教我用針線縫補破碎的月亮,
也在深夜為我磨利反抗的刀。
舊橋下淌過三代女人的淚光,
你說別怕, 我們終將活成自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