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離開北京_第4章 但有什麼關係呢

今夜離開北京發布時間:2026-06-19作者:喜樂當歸

但有什麼關係呢?

杭州的夜還長。

我有的是時間慢慢品嚐。

10

和陳敬分別後。

我回到工作室。

將那三首歌的 demo 發給了許如曼。

【江枕月!你之前真被紀時嶼給耽誤了!】

【這三首歌比你之前所有的作品都強十倍!】

【《殼》的副歌部分我聽了二十遍,現在渾身發麻,我能感受到你噴湧而出的情緒。】

【明天去上海,分公司的錄音棚已經給你約好了。】

【這次不沖年度金曲獎,我許字倒著寫。】

我對許如曼的評價毫不意外。

《殼》是憤怒。

《餘溫》是懷念。

《未寄出的風》是決絕。

每一首都浸透了這五年的愛恨。

畢竟痛苦是創作的溫床。

我正在 app 上訂明天去上海的區間車。

紀時嶼的訊息不斷地頂到微信最上方。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大後天就是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

【江枕月,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他依然帶著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過去五年,每次他生氣我都會放下手頭工作去哄他。

紀時嶼說他喜歡能包容他,體諒他的女朋友。

五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去見他的朋友。

我侷促地坐在私人會所的麻將桌前。

紀時嶼的朋友們叼著煙。

一邊打牌一邊用餘光打量我。

「江枕月會打麻將嗎?」

我搖搖頭。

我對煙味過敏,也不懂他們圈子的規則。

但紀時嶼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小聲說:

「陪我玩一會兒。」

於是我一夜沒睡,硬是學會了他們的玩法。

後來這樣的場合越來越多。

我陪他去高爾夫球場,明明曬到脫皮還和他說不累。

我穿著高跟鞋陪他參加晚宴,腳後跟磨出血也沒有提前離場。

我點開電腦,將三首歌的 demo 匯入編曲軟體。

《殼》的旋律在房間裡迴盪。

電吉他的嘶吼是我壓抑多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出口。

每一句歌詞都在告訴紀時嶼。

我早就不在原地等你了。

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

我當初的包容和忍讓不是懦弱。

而是因為愛他。

現在的決絕,也不是任性。

只是我不愛他了。

我回了他的訊息。

【紀時嶼,你聽不懂人話嗎?分手就是分手,婚禮取消就是取消。】

【我和你之間,現在連陌生人都算不上。】

【陌生人至少懂得保持距離,而你的每一條訊息,每一次電話,都是騷擾。】

11

我點開錄音軟體,對著話筒清唱了一段《殼》的副歌。

發給許如曼:

【這段我想加點絃樂,可以聯絡到上海交響樂團的首席嗎?】

紀時嶼的訊息又跳出來:

【接電話。】

【江枕月,別逼我去杭州找你。】

我沒理他。

遠處錢塘江的水面映著零星的燈光。

我準備出發去區間車站時,又收到了紀時嶼的訊息。

【好,你贏了,我現在去杭州找你。】

12

錄音棚裡,我第一次見到了交響樂團首席楚景墨。

他看起來很年輕。

待人溫和,彬彬有禮。

他的目光沒離開過樂譜。

「江老師,《殼》的副歌部分,我建議用大提琴鋪底。」

「大提琴的低音能帶出你歌詞裡那種被壓抑的憤怒。」

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接下來的合作順利得不可思議。

楚景墨對音樂的敏銳度令我驚歎。

他能精準地捕捉到我每一處情緒的轉折。

然後用絃樂將其放大。

他指著樂譜上的一段:

「你這裡寫的轉調很特別。

「很少有人敢在主歌部分用這種不和諧音程。」

我下意識回答:

「因為痛苦本身就是不和諧的。」

楚景墨抬眼看我。

鏡片後的目光有一絲欣賞。

「江老師,你比傳聞中更有音樂造詣。」

我們在錄音棚裡泡了一整天。當我終於摘下耳機,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手機上有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紀時嶼。

【江枕月,我到了你杭州的工作室門口。】

【你人呢?】

他一定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只要他稍微低頭,我就會乖乖出現。

【你故意的對不對?】

【躲著我?】

【行,你真行,你有種。】

但那時候我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裡。

【枕月,我們談談。】

【婚禮場地都佈置好了,誰都沒想過會取消,你現在這樣讓我很難做。】

紀時嶼依然和以前一樣。

固執地認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很識大體的。】

【你有什麼條件提出來,我們總得??t把婚禮辦了吧?】

我明明說過好多次婚禮取消。

他根本沒尊重過我的話語權。

【你在哪?我去上海找你。】

楚景墨問我:「要回個電話嗎?」

我搖搖頭,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我不知道紀時嶼動用了多少人脈。

我和楚景墨的團隊在包廂裡剛坐下,準備吃飯。

紀時嶼風塵僕僕趕來。

他的目光釘在我和楚景墨之間。

我們正湊在一起看同一份選單。

抬頭看到門口的紀時嶼。

他的眼神里帶著我從未見過的不確定。

他大步走過來,扣住我的手腕往外拉:

「江枕月,後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現在在和別的男人吃飯?」

13

楚景墨皺眉看向我:

「這位是,江老師的男朋友?」

我掙開紀時嶼的手,冷冷說道:

「不是男朋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拽著我往門外走去。

夜風吹亂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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