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

彈幕出現時，我剛被喝醉的老公打了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疼，女兒縮在桌底下滿臉驚恐地望向我們。

【妹寶就是從小看見媽媽被爸爸打，所以長大之後才養成了懦弱的性格，被欺負也不會反抗的吧?】

【是啊，女主爸爸用喝醉當藉口，後來還把她媽媽打死了。說什麼不能讓孩子同時沒了爸爸媽媽，所以逼著她外公外婆出具了諒解書。老兩口沒想到，這死男人有了小三，很快就把小三娶了，等小三生了孩子女主就成了現代版灰姑娘。】

【虐文女主不愧是虐文女主，不僅幼年悽慘，長大了還要被虐身虐心，到了大結局才稍微圓滿。我不喜歡這種人設，要我說，對她不好就是不愛，不愛女主就不配做男主就該去死!】

這時我突然覺悟了，要真是為了孩子好。

我該教她的不是忍耐，而是反抗。

於是我抄起了桌上的酒瓶，直奔老公面門而去!

01

酒瓶直愣愣飛過去，原本雙眼迷離的張文進一瞬間就清醒了。

他猛地蹲下，酒瓶砸到他身後的牆上，發出砰得一聲脆響，然後四分五裂落到地上。

張文進錯愕地看了看地上的酒瓶，然後飛快轉過身衝著我吼:「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這砸到我臉上怎麼辦!老子打不死你!」

他紅著眼，舉起巴掌朝著我衝過來。

被暴打的恐懼湧上心頭，但這一次回應他的不是我的求饒。

而是我另一隻手裡的酒瓶!

「啊啊啊啊!血!我的頭!流血了!你....你這個毒婦!我懶得跟你說!」

張文進捂著被我砸破的腦袋，鬼哭狼嚎地跑出了家。

他剛才的樣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瞳孔震動，身體侷促，喘著粗氣忍不住往後退，渾身上下都寫著害怕。

和之前的我一模一樣。

【臥槽!媽媽居然反擊了!爽死我了!】

【誰懂啊?我的乳腺一下子就通了!】

【妹寶好像嚇壞了，也對，她還是個小學生。往常這個時候，媽媽都會把她推回房間裡，被打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讓她聽見。兩個小苦瓜，真慘。】

女兒果然在瑟瑟發抖，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我彎下身子，朝著女兒伸出了手。

女兒卻瑟縮一下，忍不住往後退。

「星星，不要怕，到媽媽這裡來。」

星星的眼神，我並不陌生。

她時常用這樣的眼神看向老公，現在卻看向了我。

我乾脆直接坐在地上，繼續維持著姿勢，朝她伸手，耐心等待她給我回應。

三分鐘後，星星終於開了口。

「媽媽?」

我露出溫柔的笑容，回應她:「媽媽在呢，過來媽媽抱抱好嗎?」

「媽媽。」

「媽媽在。」

終於，星星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撲進了我懷裡。

她很害怕，一直在抖。

我只好將她抱起來放在我的大腿上，然後用兩隻手把她抱了個結結實實，輕輕拍在她後背。

聞到熟悉的味道，感受到熟悉的溫度，星星安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小手貼在我的臉上。

「媽媽，你疼不疼?星星給你吹一吹。」

我的女兒總是這樣懂事。

就是因為她懂事，所以我不想讓她難過，我想告訴她不疼。

正要開口說不疼的時候，彈幕再次出現了。

【媽媽，妹寶還小，你以為自己在保護她，她就會學著這樣的方式不讓你為難。】

【如果有人教妹寶一個人沒法對付壞人可以直接說出來也可以直接向大人求助，那妹寶在學校被人欺負也會告訴媽媽的吧。

】

02

我愣了。

星星在學校被人欺負了?為了不讓我為難，還瞞著不告訴我?

不，這樣不行。

看著星星心疼的眼神，嘴唇動了動，說出了和往常截然不同的答案。

「疼啊，那麻煩星星給我吹一吹好嗎?」

聽見我說痛的那一刻，眼淚迅速在星星眼中積聚。

但她伸手一擦，堅強地站了起來，嘟起小嘴靠近我的臉。

「好!我給媽媽吹吹!」

吹了兩分鐘後，星星親在了我的臉上。

我笑著抓住她的小手親了親，十分鄭重表達感謝,「媽媽謝謝星星，有星星幫媽媽，媽媽就不會難受。同樣的，如果星星被欺負或者難受，那媽媽也會幫星星的。」

星星揚起笑容，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眼神沒有一絲閃躲。

我心底升起疑惑:「星星，學校裡有人欺負你嗎?」

星星有些迷茫，但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啊，沒有人欺負星星。」

但這一次，彈幕沒有給我答案。

咕嚕嚕的聲音響起，我把星星抱了起來,「媽媽去給你做飯，你先回房間去做作業吧。」

看著客廳髒亂的模樣，我有些恍惚。

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呢?

這一次捱打，沒有任何預兆。

下午五點，我去學校接孩子放學，然後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回家。

門一開，我就預感不好。

屋內有很重的酒味，趙文進坐在餐桌旁，腳下已經堆了好幾個酒瓶。

現在大環境不好，趙文進的公司決定降薪裁員。

諸多壓力之下，他又開始酗酒了。

見我們回來，趙文進立刻走了過來，我知道，他要動手了。

被堵在門口，我來不及讓星星迴房間，只能把她推到餐桌底下，這才有了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