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婚禮驚變,我送惡人入深淵_第六章 6審訊室的門開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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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個警察走進進來,低聲對女警說了幾句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幾個字——“山崖”“護林員”“屍體”。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女警臉色變了,她看了那個警察一眼,然後轉向我。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找到江銘了。”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的一聲倒在地上。我的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她:“在哪裡?”
女警猶豫了一下,那幾秒鐘的沉默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我的喉嚨。她終於開口:“郊外的山崖下面。一個護林員發現的。”
山崖下面。
四個字,像四根釘子,釘進我的腦子裡。
我的腿軟了。不是形容詞,是真的軟了,像骨頭被抽走了一樣。我扶著桌子,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才沒有倒下去。肚子裡的孩子踢了我一腳,很用力,像是也在問——媽媽,爸爸怎麼了?
“他......他還活著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女警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活著的人不會用這種沉默來回答。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無聲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濺開小小的水花。我想起江銘最後一次跟我說話——那天晚上他出門去公司,我說“早點回來”,他說“好,給你帶夜宵”。他沒有帶回來。他再也沒有回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審訊室的。
腿在走,但大腦是空的。走廊很長,燈管白得刺眼,牆壁是那種讓人壓抑的淺灰色。我經過一扇窗戶,窗外是陰天,灰濛濛的,像我的心情。
方可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盡頭,看到我出來,她跑過來扶住我。她的手是暖的,而我的手是冰的,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沈鹿......”她叫我,聲音在發抖。
我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李桂芬、周德福、江濤被押著走過來了。
三個人的手銬在燈管下泛著冷光。李桂芬走在最前面,頭髮散亂,囚服皺巴巴的。周德福低著頭,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江濤走在最後,臉上的整容痕跡在燈光下格外明顯,鼻子歪得不像話。
李桂芬看見我了。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她猛地掙脫押送的警察,朝我撲過來,手銬撞在鐵欄杆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沈鹿!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她的聲音尖銳得劃破了整個走廊的安靜。兩個警察衝上來,一左一右把她拉住。她還在掙扎,身體往前傾,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是他媽!那是他哥!我們才是一家人!你算什麼東西!”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飛出來。周德福在一旁縮著脖子,一個字都不敢說。江濤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沒有哭,沒有罵,沒有後退一步。
我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銘死了。被你害死的。”
李桂芬的掙扎停了一瞬。
我繼續說,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遞出去:
“你兒子死了。你的親兒子,被你親手害死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卡了什麼東西。
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然後,眼淚從她臉上淌下來了。
渾濁的、老邁的眼淚,順著她佈滿皺紋的臉往下流。她哭了,哭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一句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他死......”
我不想聽。
我不知道那眼淚是真是假。是真的悔恨,還是隻是害怕坐牢?是良心發現,還是鱷魚的眼淚?
我不在乎了。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李桂芬撕心裂肺的哭聲,和警察的呵斥聲:“安靜!別鬧了!”
我沒有回頭。
方可扶著我,我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的胎動。念念在動,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慰我。
走廊很長,燈管很白。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出這條走廊,走出這片陰霾。
江銘死了。但我和念念還活著。
我要替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