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那晚,全家歡呼_第七章 7接下來的幾天
第七章
7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
我試過在網上舉報。
我找到了省教育廳的官方網站,找到了舉報郵箱,寫了一封長長的郵件,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寫了下來,附上了我的個人資訊和證據。
我滿懷希望地點選了傳送。
然後,石沉大海。
一個星期過去了,兩個星期過去了,沒有任何回覆。
我又試了試打電話。
我撥打了省教育廳的信訪電話,電話接通後,一個女聲問我有什麼事。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對方說會記錄在案,讓我等訊息。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我還試過找媒體。
我在網上搜了好幾家媒體的爆料郵箱,把我的遭遇寫成文字發了過去。
有的沒有回覆。
有的回覆了一句已收到會核實,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我甚至想過直接去省教育廳門口堵人。
但我知道,那樣做的成功率太低了。
我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靠山,我一個人站在省教育廳門口,誰會理我?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絕望和希望之間反覆掙扎。
白天,我假裝去復讀學校上課,實際上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從城東走到城西,從城南走到城北,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想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晚上,我回到家,還要繼續演戲。
父母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好。
母親會主動給我夾菜,父親會關心我的學習情況,甚至連妹妹都開始假惺惺地叫我姐姐了。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
因為他們心虛。
因為他們怕我發現真相。
因為他們需要我安安穩穩地去復讀,不要再節外生枝。
每次看到他們那張假笑的臉,我都覺得噁心。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個人。
張老師。
我高一的數學老師,現在已經退休了。
張老師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師,她教課特別認真,對學生也負責。
高一那年,有一次我發燒,是張老師帶我去醫院,還替我墊了醫藥費。
她說:“小念啊,你是個好苗子,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
後來她退休了,我們偶爾還會聯絡。
每年過年我都會給她發祝福簡訊,她也會回覆我,問我學習怎麼樣。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幫我,但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找到了張老師家的地址,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敲了敲門。
門開了,張老師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小念?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她頭髮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坐在她家沙發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從偷聽到的對話,到這些年父母的偏心,再到我去找李主任和王老師的經過。
我給她看了我拍的那些照片,轉賬憑條、聊天記錄截圖。
張老師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看著我,眼眶有些發紅。
“小念,你受苦了。”
就這一句話,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麼多年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句話。
外婆去世後,再也沒有人問過我苦不累不累。
所有人都覺得我堅強,覺得我能扛,覺得我不需要安慰。
可我只是一個人,我也會疼,也會委屈,也會想要一個擁抱。
張老師遞給我紙巾,拍了拍我的手背:“別哭了,這件事,老師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