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那晚，全家歡呼_第三章 3外婆去世那年

第三章

3

外婆去世那年，我十二歲。

她走得很突然，頭天晚上還在給我縫襪子，第二天早上就沒醒過來。

我抱著她的手哭了一整天，哭到嗓子啞了，眼淚乾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父母回來辦喪事，妹妹跟在他們身後，穿著一條漂亮的碎花裙子，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

她看著我哭得滿臉淚痕的樣子，撇了撇嘴，躲到了母親身後。

喪事辦完，母親對我說：“你跟我們回城裡吧，以後就在那邊上學。”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被帶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變成了一場漫長的折磨。

父母對我的要求嚴格到了變態的程度。

考試必須滿分，少一分就是一頓打。

99分，竹條抽手心。

98分，跪在院子裡兩個小時。

如果跌到95分以下，那天晚上我就別想吃飯了。

我記得有一次數學考試，我考了97分，錯了一道選擇題。

父親拿著試卷看了很久，然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他打得偏過頭，眼淚水在眼眶打轉。

他卻罵我蠢貨、廢物，說我不配做他的女兒。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臉腫得老高，耳朵嗡嗡響。

妹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她62分的試卷，在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你知道嗎？爸爸剛才獎勵了我一百塊錢，說我有進步。”

她笑得眉眼彎彎，然後湊近我，壓低聲音說：“你真可憐。”

她轉身離開的時候，我看到母親站在走廊盡頭，正對著妹妹招手，手裡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

而我餓著肚子，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我拼命學習，不是因為熱愛，而是因為害怕。

我怕捱打，怕罰跪，怕餓肚子。

所以我拼命做題、背書、刷卷子，把自己逼成了一個考試機器。

每次考試我都是年級第一。

數學競賽拿過省一等獎，英語演講比賽拿過市一等獎，作文比賽拿過全國二等獎。

但這些在父母眼裡，什麼都不是。

考了第一名，他們不會誇我，只會說下次保持住。

考了滿分，他們不會笑，只會說這是你應該做到的。

而妹妹呢？

她考了六十分，父母會帶她去吃肯德基。

她考了六十五分，父母會給她買新裙子。

她哪怕只是按時完成了作業，母親都會親她一口，說我們家小禾真乖。

有一年期末考試，我考了全校第一，總分七百三十多。

而妹妹只考了兩百多分，全班倒數第三。

那天晚上，父親在客廳裡給妹妹擦眼淚，說：“沒關係，考不好下次再努力。”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冷冷地說：“你，去把錯題抄十遍。”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錯題，我考了滿分。

但我沒說。

因為我太清楚了，不管我考多少分，在他們眼裡，我都不如妹妹。

不，不是不如。

是我從來就不配。

那一夜，我幾乎沒有閤眼。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那些話。

“找好了人。”

“錄取通知書一到就擺酒席。”

“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誰會分得清？”

我開始回憶從小到大的一切細節。

妹妹成績一直不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小學時還能勉強跟得上，初中開始就掉到了班級末尾。

父母給她請過家教，但效果甚微。

到了高中，她的成績更是一落千丈，經常在年級倒數徘徊。

第三次模擬考，她考了298分。

而我從高一到高三，每次大考都是年級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