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等天明_第 6 章 海市的節奏比江城快得多

第 6 章

海市的節奏比江城快得多。

從飛機落地那一刻起，我就像個陀螺一樣轉了起來。

新專案、新團隊、無休止的會議。

忙碌成了最好的麻醉劑。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新的微訊號。

沒有加以前任何一個可能有陸沉交集的人。

包括那個滿眼都是“陸哥”的白曉雨。

兩週後的一個週五傍晚。

我剛結束了一個長達四個小時的跨國視訊會議。

揉著痠痛的脖子走出辦公大樓。

海市的秋風帶著些許潮溼的鹹味。

“許佳。”

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聲的嗓音，在臺階下響起。

我腳步一頓。

抬起頭。

陸沉站在幾步開外的路燈下。

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黑色夾克現在顯得有些空蕩，眼眶深陷，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

像是一個幾天幾夜沒閤眼的流浪漢。

看到我停下，他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上臺階，想要來抓我的手。

“佳佳......”

我後退了一步。

完美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有事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陸沉的手僵在半空。

他似乎被我這種極度的冷漠刺痛了。

“佳佳，你鬧夠了沒有？”

他試圖用以前那種無奈又包容的語氣跟我說話，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他。

“這半個月我找你找快瘋了。”

“你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到海市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擔心什麼？”

我攏了攏大衣的領口。

“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正常的工作調動而已。”

“那房子呢？為什麼退名？”

他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我。

“還有你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扔了，微信拉黑，電話換號，這也是正常調動嗎！”

“這叫分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陸沉，我們分手了。”

“我不分！”

他突然大吼了一聲，引得路過的幾個同事紛紛側目。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

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藏藍色的絲絨盒子。

“佳佳，我知道上次紀念日我沒去，你生氣了。”

他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條某奢侈品牌的項鍊。

“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想要這個嗎？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他把盒子遞到我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絲討好。

“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放你鴿子了。”

我看著那條閃閃發光的項鍊。

突然覺得很可笑。

“陸沉。”

我沒接。

“你知不知道，我想要這條項鍊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愣了一下。

“是去年我過生日的時候。”

我看著他漸漸蒼白的臉。

“當時我說，只要你買給我，我就戴著它嫁給你。”

“可你當時怎麼說的？”

“你說，太貴了，不實用，不如給你買個好點的烤箱，這樣你在家就能烤餅乾給我吃。”

陸沉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移開視線。

“就像那晚你問我為什麼不留燈一樣。”

“熬過了最黑的夜，就不需要燈了。”

我越過他，徑直往地鐵站走。

陸沉突然轉身，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我。

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我不准你走！”

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佳佳，我知道我忽略了你，我知道我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那個報備的程式，以後我每分每秒都給你發，好不好？”

我聽到“報備”兩個字。

積壓在心底的那點隱秘的噁心終於翻湧上來。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

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不用了。”

“你那些事無鉅細的報備，還是留給白曉雨吧。”

陸沉猛地僵住。

“你......你在說什麼？”

“暴雨夜那天，你的備用機落在了家裡。”

我看著他震驚到扭曲的表情，只覺得一陣痛快。

“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火場收隊後給她買糖，看到了你事無鉅細地告訴她你平安歸隊。”

“陸沉，你從來都不是太忙。”

“你只是，不愛我而已。”

我沒有再理會徹底僵在原地的陸沉。

轉身走進了擁擠的地鐵站。

將那個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人，徹底留在了海市冷冽的秋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