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等天明_第 2 章 這周五是消防大隊家屬開放日
第 2 章
“這週五是消防大隊家屬開放日。”
電話那頭，陸沉的聲音夾著背景裡的風聲。
“你別忘了把我的護膝帶過來。”
我把手機夾在耳邊，手裡正將幾件當季的衣服摺疊進壓縮袋。
“好。”
“還有什麼要帶的嗎？”
他停頓了一下。
“順便做點你拿手的那個雪梨膏吧。”
“隊裡幾個新來的這幾天咳嗽。”
我看著料理臺上的燉盅。
那個燉盅我用它熬了三年的雪梨膏，只因為陸沉有慢性咽炎。
“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將壓縮袋的空氣抽乾，塞進床底最深處。
週五下午，我提著袋子到了消防隊。
大院裡很熱鬧，拉著紅幅，不少家屬帶著孩子在看演練。
我輕車熟路地往休息室走。
剛走到門口，腳步就停住了。
休息室門半掩著。
陸沉半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棉籤。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穿著統一的作訓服，褲腿捲起一截。
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
“陸哥，疼。”
女孩瑟縮了一下，聲音嬌俏。
“忍著點。”
陸沉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誰讓你跑障礙的時候不穿護具的？磨破皮了吧。”
“這不是想在大家面前表現一下嘛。”
白曉雨吐了吐舌頭。
陸沉輕笑了一聲，動作越發小心翼翼。
“逞能。”
他把創可貼仔細地貼好，甚至還輕輕吹了兩下。
我站在門外。
手裡拎著的那個裝著護膝和雪梨膏的袋子，勒得手指發麻。
我推開門。
“陸沉。”
聽到聲音，陸沉立刻站了起來，擋在白曉雨身前。
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佳佳，你來了。”
白曉雨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
“佳佳姐好。”
她站起身，故意瘸了一下。
陸沉下意識扶住她的胳膊。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護膝帶來了。”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陸沉鬆開手，乾咳了一聲走過來翻看袋子。
“雪梨膏呢？”
他翻了兩下，眉頭皺起。
“我忘了。”
我語氣平淡。
不是忘了，是我根本沒做。
那個燉盅我已經洗乾淨，和很多不打算帶走的東西一起，掛在了二手網站上。
陸沉臉色沉了下來。
“許佳，你怎麼現在丟三落四的？”
“我早上不是特意叮囑過你嗎？”
白曉雨趕緊湊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
“陸哥，沒事的，佳佳姐平時上班也挺累的。”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轉頭看向我，笑得無害。
“佳佳姐，你別生陸哥的氣，他就是心疼我們這幾天訓練太苦了。”
一口一個陸哥，一口一個我們。
把我和他之間，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界線。
我看著白曉雨。
“我不生氣。”
我是真的不生氣了。
人在徹底失望的時候，是沒有多餘情緒的。
陸沉似乎對我的冷淡感到意外。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滿臉歉意地解釋，甚至提出立刻回去熬。
但他很快把這種意外歸結為我在甩臉子。
“行了。”
他擺擺手，有些煩躁。
“走吧，去食堂吃飯，大家都在等了。”
食堂裡擺了三桌。
我和陸沉自然被安排在同一桌。
白曉雨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陸沉的另一邊。
菜陸續端上來。
中間有一道大盤的香辣蟹。
剛放下，陸沉就拿起筷子，夾了最大的一塊蟹鉗。
放進了白曉雨的碗裡。
“你不是饞這個很久了嗎？多吃點。”
桌上瞬間安靜了幾秒。
幾個知道我和陸沉關係的老隊員面面相覷。
白曉雨滿臉驚喜。
“謝謝陸哥！”
她剝著蟹腿，像是不經意般開口。
“佳佳姐怎麼不吃呀？是不喜歡海鮮嗎？”
陸沉這才轉過頭看我。
似乎是為了彌補剛才的唐突，他夾了一塊蟹肉放到我面前的小碟子裡。
“你也吃點，這蟹挺新鮮的。”
我看著那塊沾滿紅油的蟹肉。
沒有動。
“我對螃蟹過敏。”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桌上格外清晰。
在一起第二年，他帶我去海邊。
我吃了一口螃蟹，全身起紅疹，在醫院打了一夜的點滴。
那是他唯一一次守了我整夜。
他信誓旦旦地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碰這種東西。
陸沉夾菜的動作僵在半空。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
“沒關係。”
我打斷他，直接端起那個小碟子，推到了白曉雨面前。
“我不愛吃，曉雨多吃點。”
白曉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既然過敏，那佳佳姐喝點排骨湯吧。”
她殷勤地拿起湯勺，盛了一碗湯遞給我。
裡面飄著幾塊厚厚的生薑。
“謝謝。”
我接過來，隨手放在一邊。
陸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直到一頓飯吃完，他都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散場時，大家往外走。
白曉雨突然驚呼了一聲。
“哎呀，我的外套穿錯了！”
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男款衝鋒衣。
那是我去年給陸沉買的生日禮物。
也是今天陸沉穿在身上的。
“不好意思啊佳佳姐，剛才在休息室，我衣服和陸哥的放在一起了。”
“陸哥，這衣服借我穿穿唄，晚上有點冷。”
陸沉看了一眼她單薄的肩膀。
又看了我一眼。
“穿去吧。”
他轉頭對我說，“反正我也不冷。”
我點點頭。
“嗯。”
不冷就好。
那件衣服，我原本也打算在這個月底打包丟掉。
我轉身走向大門。
“許佳，你不等我送你？”
陸沉在身後喊。
“不用了。”
我沒有回頭。
“今天風大，你早點回去陪你的隊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