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等天明_第 9 章 這場秋雨一下就是整整三天

第 9 章

這場秋雨一下就是整整三天。

海市的氣溫驟降，陰冷得彷彿要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我照常上班，開會，加班。

白曉雨沒有再出現。

聽說她在消防隊內部的群裡身敗名裂後，連夜提交了調職申請，灰溜溜地離開了江城。

至於陸沉。

週四晚上下班。

我剛走出寫字樓大堂，就看到了停在雨中的那輛熟悉的黑色SUV。

陸沉沒有撐傘。

他就那樣站在雨裡，渾身溼透，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看到我出來，他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撲上來糾纏。

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我撐著傘，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許佳。”

他的聲音被雨水打得支離破碎。

“我把她調走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我腳步沒停，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你這輩子有沒有別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走到路邊，準備打車。

陸沉卻突然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冷得像冰塊，掌心燙得嚇人。

“你在發燒？”

我皺了皺眉。

“佳佳，我知道你恨我。”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固執地看著我，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不斷流下。

“我也恨我自己。”

“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想，我怎麼會混蛋到那個地步。”

“我以為你永遠都在家裡等我，我以為只要我最後娶的人是你，外面那些都不算什麼......”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突然雙腿一彎。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滿是積水的柏油馬路上。

路過的幾個行人驚訝地看了過來。

“你幹什麼！”

我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攥住。

“佳佳，求你。”

他仰著頭看我，眼底全是絕望的哀求。

“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別不要我。”

“沒有你，那房子空得像個冰窖，我根本睡不著......”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訊息，可是我的手機再也沒有響過......”

“那種感覺太痛苦了，我受不了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讓我仰望、讓我心疼、讓我一次次委曲求全的男人。

現在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乞求我施捨一點憐憫。

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報復的快感。

只覺得悲哀。

“痛苦嗎？”

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你現在的痛苦，不及我那三年的萬分之一。”

“陸沉，你以為你在雨裡跪一跪，發個燒，說幾句認錯的話，過去的事就能一筆勾銷嗎？”

“你這不叫挽回，你這叫自我感動。”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你只是受不了被拋棄的挫敗感，受不了那個習慣了以你為中心的女人突然不要你了而已。”

“你愛的，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陸沉的手指終於被我徹底掰開。

他頹然地癱倒在地上，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如果我死呢？”

他突然慘笑了一聲。

“如果我死了，你能原諒我嗎？”

這就是男人最後的底牌。

用道德綁架，用生命要挾。

我看著他。

“隨你便。”

我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拉開了一輛剛停下的計程車車門。

上車前，我轉頭對路邊的保安喊了一句。

“師傅，麻煩幫忙叫個120，有人發高燒暈倒了。”

然後，“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師傅，走吧。”

車子駛入雨幕。

後視鏡裡，陸沉依然跪在雨中。

然後，緩緩倒了下去。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

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