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等天明_第 3 章 那件衝鋒衣

第 3 章

那件衝鋒衣，在白曉雨那裡放了整整一個星期。

期間我在陸沉的備用機上看到她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她穿著那件寬大的衣服，坐在消防隊的樓頂喝咖啡。

配文：【哥，你的衣服穿著好暖和！】

陸沉回覆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些記錄，沒有截圖，也沒有發作。

只是平靜地把手機放回原位。

晚上十點。

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有刀子在腸胃裡絞動。

我蜷縮在沙發上，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急性腸胃炎。

疼到視線模糊時，我摸出手機，習慣性地撥通了陸沉的號碼。

這是交往以來的本能反應。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那邊聲音很嘈雜，像是在什麼鬧市區。

“陸沉......”

我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

“我肚子很疼，你能不能......”

“佳佳，我今晚在隊裡值班不回去了。”

我還沒說完，他就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去抽屜裡找點藥吃吧。”

“我疼得起不來......”

“佳佳，我現在真沒空，你自己堅持一下吧！”

他話音未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晰的女聲。

“陸哥，那家的燒烤排到了！快過來！”

是白曉雨。

原來所謂的在隊裡值班，是在陪她排隊買燒烤。

疼痛在這一刻似乎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因為心口的地方，已經徹底麻木。

“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強撐著從沙發上爬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等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換上衣服，自己下樓打車去了急診。

深夜的醫院大廳燈火通明。

掛號、繳費、抽血、等化驗結果。

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藍色塑膠椅上，看著頭頂的輸液瓶一點點滴落。

旁邊床是一個發燒的女孩。

男朋友忙前忙後，急得滿頭大汗。

“老婆，水燙不燙？再喝點。”

我轉過頭，看著白色的牆壁發呆。

其實我也被人這樣疼過。

剛在一起的那年冬天，我發高燒。

陸沉請了假，在床邊守了我兩天兩夜，連眼睛都沒合一下。

現在想來，恍如隔世。

輸完液已經是凌晨三點。

醫生開了幾盒藥，叮囑我回去清淡飲食。

我拎著塑膠袋往外走。

剛走到急診大樓門口，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臺階下。

是陸沉那輛黑色的SUV。

車門推開，陸沉急匆匆地走下來。

接著，他繞到副駕駛，小心翼翼地扶下了一個人。

白曉雨。

她捂著手背，眼眶紅紅的。

“陸哥，好疼啊，會不會留疤啊？”

“別瞎想，就是劃破了點皮，醫生處理一下就好了。”

陸沉的聲音緊張又輕柔。

“誰讓你切水果那麼不小心的？”

“我這不是想給你弄點飯後水果嘛。”

兩人相依相偎著往裡走。

完全沒有注意到站在陰影裡的我。

因為一點切水果的劃傷，陸沉可以半夜開車送她來急診。

而我疼得在沙發上打滾。

他連一句多餘的問候都嫌煩。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

走到垃圾桶旁，將手裡一直攥著的那張急診掛號單撕碎。

扔了進去。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公司。

直接敲開了主管辦公室的門。

“李姐，上週你提的那個去海市分公司的外派名額，還在嗎？”

李姐有些詫異。

“在是在，但那邊現在是一片荒地，要去至少得待三年。你不是剛買房準備結婚嗎？”

“不結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單身，沒有任何牽掛，什麼時候可以辦手續？”

李姐看了我半晌。

沒再多問。

“這周交接，下週一走。”

從主管辦公室出來，我收到了陸沉的微信。

【昨晚後來怎麼樣了？還疼嗎？】

現在是上午十點。

距離我昨晚給他打電話，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他終於想起來問我一句。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回覆：【沒事了。】

他很快又發來一條：【那就好，我昨晚值班太忙了，都沒顧上看手機。】

【嗯。】

【明晚是我們三週年紀念日，我定了一家西餐廳。】

【這回我肯定不爽約。】

看著這句保證。

我只覺得好笑。

過去三年，他對我做了無數個保證。

保證以後每天早回家，保證改掉不報備的習慣，保證紀念日一定會陪我。

最後沒有一個兌現的。

【好。】

我回了一個字。

然後把手機螢幕鎖上。

明晚。

正好是我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