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等天明_第 4 章 明晚

第 4 章

【明晚，定個離你們隊裡近點的餐廳吧。】

我給陸沉發了這條訊息。

免得他又拿路太遠、出警來不及當藉口。

三週年紀念日這天。

我提前兩小時下班。

早早回家開始打包行李。

冬天的衣服、平時看過的書、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

其實不收不知道，原來屬於我一個人的東西，這麼少。

少到三個箱子就裝滿了。

而那些情侶水杯、情侶拖鞋、他送的毛絨玩具。

我統統掃進了黑色垃圾袋裡。

晚上六點。

我把三個箱子寄放到了樓下的快遞站。

然後打車去了那家西餐廳。

餐廳氛圍很好，小提琴手在拉著舒緩的曲子。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七點整。

陸沉沒有出現。

七點半。

對面的座位依然空著。

手機沒有任何訊息提示。

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

甚至沒有任何焦躁的情緒。

我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牛排，一杯紅酒。

八點一刻。

牛排吃到一半，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陸沉：【臨時接到報警，馬上出警了。實在對不起，晚點去找你補償。】

我看著這條訊息。

切牛排的動作沒有停頓。

直接退出了聊天框。

無聊地劃開朋友圈。

一條兩分鐘前剛釋出的動態跳了出來。

是白曉雨。

【家裡水管突然爆了，嚇死寶寶了。還好有萬能的陸神從天而降，拯救我於水火之中~】

配圖是一張背影照。

照片裡，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正蹲在洗手檯下修水管。

肩膀寬闊，後頸有一道淺淺的疤。

那是陸沉。

背景不是火場，不是災區。

是白曉雨那溫馨單身公寓的衛生間。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接到報警”。

只是接到了白曉雨的專線報警。

我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澀味。

我平靜地把那份牛排吃完。

“服務員，買單。”

結完賬走出餐廳，夜風有些涼。

我最後回了一趟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屋子裡空蕩蕩的。

所有屬於我的痕跡已經被抹得乾乾淨淨。

茶几上，放著一把門鑰匙。

鑰匙旁邊，是我去退定金時，中介退給我的那一半首付銀行卡。

還有一張便籤紙。

我拿起筆，想寫點什麼。

罵他？質問他？還是祝他和白曉雨百年好合？

最後發現，都沒必要了。

我只是寫下了一行字：

【這三年，算我倒黴。】

把便籤壓在鑰匙下。

我拉著最後的一個行李箱，關上了那扇門。

落鎖的咔噠聲，在樓道里迴盪。

像是一個冗長而憋屈的夢，終於醒了。

打車去機場的路上。

陸沉的電話打了過來。

螢幕上閃爍著“老公”兩個字。

那是他以前強迫我改的備註。

我看著那兩個字跳動了很久。

直到它自動結束通話。

很快，微信彈出訊息。

【我結束了，現在馬上過去找你，你還在餐廳嗎？】

【對不起啊，今天有個老奶奶家裡煤氣洩漏，情況很危險。】

說謊。

我直接點進他的頭像。

點選右上角。

刪除。

然後把電話號碼拉黑。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到達機場，換登機牌，安檢。

坐在候機室裡，看著窗外巨大的飛機引擎。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就在我的航班起飛衝入雲霄的那一刻。

江城的某個高檔小區裡。

陸沉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防盜門。

“許佳，我回來了。”

“實在抱歉，今天這事太突然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習慣性地看向客廳。

聲音戛然而止。

鞋櫃裡少了一半的鞋，衣架上空空如也。

連空氣中屬於那個人的淡淡橙花香，都在慢慢消散。

他呆立在原地。

目光最後落在茶几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