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偏愛

高考招生，我和死對頭，一個清華招生組，一個北大招生辦。

搶人大戰，我貼臉開大:

「這次，我一定要壓你一頭!」

逼仄的距離下，他喉結一滾:

「好啊，你想......怎麼壓?」

等等，有哪裡不太對勁。

01

6 月 25 日，晚上 10 點，高考出分前。

帶隊老師剛從考試院拿到高分段考生名單。

上面的每一個人，都將面臨「選北大還是選清華」的世紀難題。

我火速點開 Excel,鎖定第一行。

H 省文科狀元，沈知遠。

「喂，請問是沈知遠同學嗎?你好，我這邊是北大招生辦......」

「你咋不說你是武則天呢?」

嘟，電話掛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再打。

「喂，沈同學你先別掛!我真是北京大學招生辦的，你的排名在全省前五十......」

「再打過來，我可報警了嗷。」

嘟，電話又掛了。

「怎麼了，喬寧?」

「這文科狀元的反詐意識也太強了。」

我看向劉老師,「得您親自出馬了。」

「哎呀，警惕性高是好事。來，我來打。」

劉老師溫和一笑,「你第一次參與招生，可能不知道，之前清華那幫人，還因為半夜去人家堵門，給送進派出所了，丟人吶。」

他自信地拿起手機:

「喂，沈知遠同學啊，你好，我是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的劉——」

「矮馬，你們這電詐團伙，真挺下血本。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唄?」

電話裡，沈知遠的聲音甚至帶著點讚歎,「剛才那個是小甜妹，這回換了箇中年男，接下來，是不是準備來個老教授?老叔，大半夜的，別整景了，趕緊去自首，沒準兒還能趕上明早的免費大碴粥，掛了!」

嘟，電話再次被無情結束通話。

「中年男?老夫今年才二十九!二十九!」

劉老師如遭雷擊,「他叫我什麼?老叔?」

他一拍桌子，抓起合同:

「走!喬寧!打車!去沈知遠家堵門!」

02

「師傅，朝陽小區!麻煩快點!」

剛上計程車，劉老師就轉頭跟我撂狠話,「今天就算是綁架，也得把他給弄走——」

話沒說完，車猛地停了。

後視鏡裡，司機大哥瞅著我倆，眼神警惕:

「那個，兩位，咱 H 市可不興幹這違法亂紀的事兒嗷?」

在大哥摸向手機前，我趕緊用意向合同糊住了劉老師的嘴，切斷了他的法外發言。

「誤會!大哥!我們是正經人!我們是北大招生辦的!我還是咱們三中的!我們是去綁......啊不是，是去搶高考狀元的!」

我急急自證，就差把學生卡貼大哥臉上。

司機大哥瞅了我一會兒，似乎是相信了。

「搶狀元啊!有點意思!妥了!今晚高低得幫你們把他整到手!」

他一腳油門,「坐穩了老妹兒，哥給你們來個排水溝過彎!」

03

神龍擺尾中，我還不忘給沈知遠發簡訊:

【沈同學!我真是北大招生辦的!現在在光華管理學院讀大二!我是三中前年保送的，我叫喬寧，不信你問許嬋娟老師!】

簡訊發過去，半天沒反應。

【前年，有個高三的學姐在教室偷吃螺螄粉，把報警器給辣響了，最後全校緊急疏散，你有印象吧?那就是我啊!】

就因為這事，我被死對頭陸景嘲笑到現在。

一提我就來氣。

當時，我被那家變態辣版螺螄粉給辣哭了，急需水源拯救。

可陸景那腦回路清奇的狗東西，非說我是被教導主任給訓哭了。

他跑去超市買了瓶冰牛奶，卻不給我喝。

拿著冰牛奶就往我眼睛上貼。

還用那種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說著屁話:

「眼皮都腫得能去演奧特曼了，不哭了嗷。」

我被辣得嗓子冒煙，急得直扒拉他。

想把那盒救命的牛奶搶過來灌下去。

陸景卻仗著身高優勢，單手按住我的腦門。

任憑我怎麼撲騰都夠不著。

非得等我眼睛不那麼紅了，才遞給我。

我當時就覺得，他指定有什麼大病。

更讓人無語的是，從那以後，不管我遇到什麼事，他都要拿這套「奧特曼不哭了嗷」來對付我。

我每次都雞皮疙瘩掉一地，最後連自己在煩什麼都忘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連這種自毀式的黑歷史都拿出來了，沈知遠應該能看到我的誠意了吧。

果然，十秒鐘後。

沈知遠透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04

我大喜，剛想把那條「選北大不選清華的一百零一個理由」轉給沈知遠。

卻在「今晚有人擼串嗎」的朋友圈下面，看到了熟悉的頭像。

陸景:【少吃點，清華不養豬。】

沈知遠:【滾蛋，再 bb 我去北大了嗷。】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僵住。

陸景，我的死對頭陸景。

現在在清華招生組的陸景。

我瞪著螢幕。

陸景和沈知遠的互動，一看就很親密。

這倆人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好你個陸景，裝得像個清心寡慾的高嶺之花，背地裡居然是個招生綠茶!

男狐狸精!他分明是理科那邊的，現在居然連文科狀元都提前公關下來了!

05

正在腦海裡把陸景套麻袋沉未名湖，朝陽小區到了。

劉老師老臉煞白，看著馬上就要吐出來。

我讓他先在樓下等我，自己則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爬上五樓。

防盜門冰涼，我把耳朵貼在鐵皮上。

門裡隱隱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伴隨著沈知遠他爸的大嗓門。

具體字句聽不真切，只捕捉到零星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