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斂香， 歸途月明_第八章 接下來幾天

第八章

接下來幾天，季雲羨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林郗言。

她想去逛街，他就開車帶她去雲城最貴的商場。

整層樓都被清了場，只剩下導購小姐遠遠站在角落，他坐在沙發上，看她試了一條又一條裙子。

林郗言換好一件乳白色的連衣裙從試衣間出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她笑著問：“好不好看？”

季雲羨點了點頭，說好看。

可他的目光落在裙襬上，忽然想起阮南霧剛到雲城那會兒，他帶她來買衣服。

她站在試衣間門口，拽著裙角不好意思出來，小聲說“這個太貴了”。

“雲哥？”林郗言又叫了他一聲。

他回過神，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件不錯，包起來吧。”

下午她想去美術館看畫展，他也陪著。

展廳裡燈光幽暗，一幅幅油畫掛在牆上，林郗言在一幅山水前停住，側過頭跟他講筆觸和構圖。

他聽著，偶爾點頭，眼睛卻往展廳門口的玻璃門掃了一眼。

每隔一陣就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空白，沒有新訊息。

他又點開通訊錄，翻到阮南霧的名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面，停了很久，最後還是按滅了螢幕。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帶林郗言去了一家日料。

精緻的刺身拼盤擺在桌上，他盯著桌上的芥末碟，忽然想，南霧不愛吃生食。

當初他帶她去雲城最好的日料店，她坐在對面，對著一桌刺身發呆，最後小聲說想吃酸湯魚，辣的那種，越辣越好。

他當時笑著說她沒口福，轉頭卻讓助理滿城找正宗的苗家館子。

林郗言放下筷子，“雲哥，你回去吧。”

季雲羨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是傻子。你對我的心意我不是不知道。”她笑了笑，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釋然，“這幾天你陪著我，可你心裡想的是誰，你自己清楚。”

“其實你早就喜歡上南霧姐了吧。只是你自己一直沒發現。”

林郗言目光直視著他，“去找她吧，去跟她道歉。告訴她你心裡真正裝的是誰，再不去，可能就真的來不及了。”

桌上精緻的刺身還冒著冷氣，林郗言已經重新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自己碗裡，神態從容，好像剛才那番話只是順口一提。

“謝謝。”他說，聲音有些啞。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走出餐廳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掏出手機，撥了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阮南霧的下落。詳細地址，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幾分鐘後，助理的聲音重新響起：“季總，查到了。阮小姐三天前到了海城，入住九畹香局安排的員工宿舍，地址是……”

季雲羨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把地址記下來之後，沉默了幾秒。

“季總？”助理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試探著問，“需要我訂一張去海城的機票嗎？”

季雲羨抬起頭，看了一眼夜色裡沉沉的天空。

“訂。”他說，“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