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斂香， 歸途月明_第四章 你去給郗言道個歉

第四章

“你去給郗言道個歉。”他語氣緩下來一些，“南霧，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東西確實是你送的。”

阮南霧站在門口，沒有動。

“警方那邊有沒有查過林小姐房間裡的香薰容器？有沒有驗過殘留物？”

季雲羨皺眉：“報警？郗言一個女孩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這事傳出去別人怎麼看她？”

“什麼都沒有查，”阮南霧的聲音很輕，“你卻斷定是我的香有問題。”

“季雲羨，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值得被相信嗎？”

季雲羨的表情頓住了。

阮南霧沒有等他的答案。

她垂下眼，嘴角動了一下，“我去道歉。”

阮南霧轉身走出了處置室。

病房的門虛掩著。

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林小姐，香是我送的，但我從未想過它會帶來這樣的後果。讓你受了驚嚇，對不起。”

“南霧姐。”林郗言眼眶通紅的看向她，“你為什麼要送我那種香？”

“我是真的很喜歡那款香的味道，也很敬重你。”

她垂下眼睫，手指攥緊了被角，“可是我差一點就……”

她沒有說下去，咬著下唇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我現在不太想看見你，你能先出去嗎？”

阮南霧沉默片刻，說了句“你好好休息”，轉身出了病房。

接下來三天，季雲羨沒有回來。

阮南霧從傭人口中得知，他一直在醫院照顧林郗言。

傭人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她只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澆花。

季雲羨回來的那天，阮南霧正蹲在花園裡修剪枯枝。

腳步聲在身後頓住。

阮南霧沒有回頭。

季雲羨站在她身後，看了她很久：“南霧，我跟你說件事。”

他的語速很慢，斟酌著措辭。

“郗言的身體沒有大礙了。但是她這幾天晚上反覆驚醒，醒了就哭。醫生說是應激，需要有人在旁邊看著。”

“我打算讓郗言暫時住進來。她一個人我不放心。別墅里人多，傭人可以照應，我也能隨時看著。”

阮南霧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直起身，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季雲羨避開了她的視線，繼續說下去：

“你把香室裡的東西收拾一下。香料、配方、那些瓶瓶罐罐，都清走吧。醫生說她現在半點香味都聞不得，聞到就犯病。”

花園裡安靜了很久。

“我知道了。”阮南霧說。

她站起來，把園藝剪擱在花架上，轉身往屋裡走。

“南霧。”季雲羨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你不用現在就收拾。”

阮南霧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

調香室的門被推開。

當初他把她帶到這裡，說“南霧，我不能讓你為了我丟掉自己的夢”。

如今讓她親手清空這間屋子的，也是他。

她拎著最後一隻紙箱下樓的時候，季雲羨正站在樓梯口。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裡的箱子上，嘴唇動了動，似乎在醞釀措辭。

片刻後他開口：

“我讓人在地下室給你騰了一間小的。等你把東西搬到……”

“不用了。”阮南霧打斷他。

季雲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她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一點裂縫，憤怒也好，委屈也好，哪怕是一閃而過的酸楚。

但什麼都沒有。

“南霧，你是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