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斂香， 歸途月明_第三章 阮南霧手裡的研磨杵停了一瞬

第三章

阮南霧手裡的研磨杵停了一瞬，說：

“好。”

季雲羨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把燕窩往她手邊推了推：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

阮南霧沒說話，低頭看著研缽裡被碾碎的香料。

第二天一早，阮南霧正在調香室裡整理香料，傭人上來通報，說客人到了。

她下樓的時候，看見林郗言站在客廳中央。

她比照片裡還要漂亮，整個人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看見阮南霧下來，林郗言微微欠身，聲音輕柔：

“阮老師好，打擾您了。”

旁邊傳來季雲羨的聲音：

“郗言從小在國外長大，對這些傳統文化一直很感興趣。你多教教她。”

阮南霧看了季雲羨一眼，沒有接他的話。

她轉向林郗言，聲音溫和：

“不用叫我老師，叫我南霧就好。跟我來吧，調香室在二樓。”

說完，她轉身往樓上走。

調香室裡，阮南霧從架子上取下幾碟香料，在案臺上一字排開。

“這是沉香，這是龍涎，這是安息香。制香的第一步，是學會辨認每一種香料的本味。”

林郗言學得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遇到不懂的就輕聲細語地問。

臨走時，林郗言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隻深褐色的琉璃瓶上。

“阮老師，那是什麼香？”

她好奇地走過去，俯身聞了聞，“好特別啊，清清甜甜的，感覺心裡藏了一件很甜很甜的事。”

阮南霧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配這款香的那天，正好是季雲羨帶她去領證的日子，她在調香室裡待了一整晚，想用氣味把那種心情記錄下來。

“這香叫‘初見’。”阮南霧說：“用茉莉和橙花做主調，配了香草和檀香。”

“好好聞，”林郗言回頭看她，眼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期待，“阮老師，能送我一些嗎？我睡眠一直不太好，聞到這個味道就覺得心安。”

阮南霧看了她一眼。

片刻後，她從櫃子裡取出一隻青瓷小瓶，裝了一些遞給她。

“謝謝阮老師。”林郗言雙手接過來，小心地收進包裡。

季雲羨送她離開。

引擎聲遠去之後，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阮南霧回到調香室，把那隻深褐色的琉璃瓶拿起來，看了很久，最後把它藏進了櫃子的最深處。

她在調香室裡待了一整個下午，再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手機裡七八個季雲羨助理打來的電話。

她正要回過去，助理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夫人，您終於接電話了。”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緊張，“季總和林小姐……在酒店出了點狀況。”

“林小姐用了您送的那款香，不知怎麼的，兩個人都有些不對勁，現在人已經送到醫院了。”

阮南霧趕到醫院的時候，助理在門口等著，看見她來急忙迎上來。

“林小姐在病房裡觀察，沒什麼大礙。季總在處置室縫針。”

助理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夫人放心，季總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劃傷了自己的手臂保持清醒。他沒有碰林小姐。”

阮南霧站在處置室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季雲羨。

他坐在椅子上，右手前臂纏著厚厚的紗布，白色繃帶上滲出一小片血跡。

她知道，他拼了命地保持清醒，不是因為在乎她。

而是因為林郗言不喜歡他。

如果他碰了林郗言，哪怕是因為迷情香，林郗言也不會原諒他。

阮南霧推開處置室的門。

季雲羨抬起頭看見是她，皺了皺眉：

“這種香怎麼能拿出來送人呢？還好郗言遇到的人是我，要是別人，豈不是就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