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分就出不去的房間_第9章 檸檸
「檸檸。」
平時我們沒怎麼說過話。
「怎麼啦?」
「你的數學筆記可以借我影印嗎?」她紅著臉,「之前我和你基礎差不多，我想你的筆記對我很有幫助，我也想趁著提分。」
我掏出好幾本錯題本，嘰裡咕嚕和她講了一堆對我有效的學習方法，又互加了微信。
打鈴聲響起。
她也回家了。
我收拾著自己一堆要轉移到清北班去的東西。
「叮。」
我手上動作一頓，果然下一秒響起久違的系統聲音。
【恭喜提分，觸發獎勵!】
【找到你最想觸碰對方的地方，停留五分鐘!】
【剩餘時間:十五分鐘。】
【限制地點:教室。】
我坐了下來，趴在桌子上。
心跳緊張得根本沒辦法拿出手機找李遲遊。
冷靜冷靜。
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內心上躥下跳跟猴子一樣?
心理建設了老半天，從桌子上抬起頭。
看見了李遲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我課桌旁邊的椅子上。
正悠悠地看著我。
就好像，我們每晚在那間房間裡一樣。
盛夏午後，教室裡空蕩蕩的，桌椅被擺得離得近。
窗簾拉了一半，我和他隱匿在沒有日光的後排角落。
我說:「這次輪到你了，不能每次都是我。」
他不試,「你來。」
我說:「又是我，你耍賴。」
他說:「嗯，耍賴。」
我追問:「你說的，你對我不會有任何想法，頂多是碰個手就能完成任務。」
他後靠在椅背上，躲著光的地方，他的眼睛是隱晦深邃，說不清道不明的。
「宋檸檸。」
他聲音很輕。
「我知道是哪，所以不行。」
我愣了幾秒，心跳一緊。
「所以,」他說,「讓我耍賴一次吧。」
系統提示:
【剩餘時間:五分鐘。】
【請注意，本輪獎勵為最後一輪，不完成將觸發終極懲罰。
】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李遲遊的手指微彎，輕顫，任由我碰。
系統沒反應。
他眉尾微挑，說:「你誠實點。」
我開始不知道怎麼呼吸了，卻還要接著試探。
腦子一團漿糊。
他看著我的無措，眼裡閃過促狹玩味。
被他這麼一看，我心一橫，開始亂七八糟地上手。
頭髮、眼睛、鼻子。
直到碰到唇邊，他沒再笑了。
李遲遊別過眼，長長的睫毛微微發顫，等著系統提示音響起。
下一秒，系統響起，說的卻是:
【剩餘時間:一分鐘。】
不對。
這些地方都不對。
我撤回手，不想試了。
「我們不要執行獎勵了,」我問他,「直接接受終極懲罰可以嗎?」
他說:「不行。」
我說:「做題而已，我幫你做。」
「也不行。」
「為什麼呀?我都說幫你做了。」
他看著我，漫不經心地問了句:
「你為什麼不完成獎勵?」
只剩十幾秒了，教室外有一兩個同學走過。
我心跳更快了，說話卻要壓低聲音:
「完成不了，我對你沒有想觸碰的地方。」
最後三秒。
沒辦法了，今晚做題好了。
我轉身想走，不想和他待在這個隱秘的、又隨時會有人闖入的角落裡。
卻在轉身時，手腕被他攥住，一股力量輕拽著我，隔著薄薄的校服，貼上了隱約溫熱的腹部起伏。
系統聲音響起:
【真棒，找到了!】
【請停留五分鐘，即可完成最終獎勵!】
李遲遊鬆開手，我的手猛地縮回。
他明明就知道我想碰哪裡。
甚至比我自己都清楚。
我的耳朵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心裡卻是很氣惱的，鼓起勇氣直直望向李遲遊的眼睛。
他果然在笑我。
太壞了。
可偏偏他還頂著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問我:「你不要嗎?」
「不要。」
我語氣堅定，還想接著說「我就選懲罰，狂做題我現在已經不怕了」的時候。
他的頭靠在我的肩上，獨屬於少年的氣息不由分說地蹭上來。
可他的語氣卻很好商量:
「我想要，可以嗎?」
五分鐘後。
「叮!」
系統響起提示音:
【恭喜同學完成所有獎勵!】
【真棒!撒花!】
與此同時，教室的前門「啪嗒」一聲，傳來書包重重掉在地上的聲音。
我抬頭，看見叼著根冰棒，一臉「我只是去了趟小賣部，回來閨蜜跟人跑了」的同桌。
以及被她擋在身後，但是個子足夠高得看清一切的周希。
10
同桌在寒假的時候，加上了唐嘉路的微信。
據說兩人暢聊了整場春晚。
過年時，周希來我家吃過一次飯。
他欲言又止，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我第一次見到自卑這種情緒，會出現在他看向我時的眼神里。
他一整晚沒和我說過話。
卻在最後要走時，擋住了我要關上的門。
「你不喜歡我了嗎?」
「不喜歡了。」
我不理解他臉上受傷又茫然的表情是因為什麼。
聽說，他和溫簡分手了。
但這些，我並不在意。
我坐在沙發上邊回同桌的訊息，邊刷題。
直到李遲遊的訊息彈出來。
他問我:「出來學習嗎?」
我換了好幾身衣服，最後無助地選擇了校服。
他來我家樓下接我。
我依舊在樓道里心理建設了老半天，才打開門。
李遲遊靠著腳踏車，眉眼桀驁、腰細腿長。
他身後跟著幾個朋友，包括我同桌和唐嘉路。
一群人吵吵鬧鬧地往麥當勞走。
李遲遊跟在我身後。
我沒和他打招呼。
他掃了我一眼，非常欠揍地笑著，來了句:
「怎麼，你以為只有你和我，很失望嗎?」
我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