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分就出不去的房間_第4章 他微後仰

」

他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冷冷淡淡地說:

「畢竟出了房間，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我怔了怔，問他:

「要是以後獎勵越來越過分怎麼辦?」

他原本看著我的眼睛，因為我這句話，視線一點點下移到我的唇邊。

眼神冷淡專注，卻又快速收回。

「我相信我自己。」

他說:

「對你不會有任何想法。」

「希望你快點提分，我的生活才能恢復正常。」

我點點頭。

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快速地如退潮般四散乾淨。

「好，我知道了。」

那晚我專注地寫題，一套又一套試卷。

沒再多想什麼。

反而手速變快了，解題思路也更靈活了。

連著兩週過去，我每次進房間就是悶聲埋頭做題。

兩人一點題外話也不說。

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直到某天中午，我在食堂排隊買飯時，冷不丁地發現他排在我後面。

這是我們第二次在學校撞見。

我沒回頭。

他站在我身後，正在和他清北班的朋友唐嘉路聊天。

「遲遊，你都保送了還要來學校嗎?」

「嗯，高中生活體驗卡。」

李遲遊的語氣像是沒睡醒一樣，懶散又帶著少年感。

「滾吧,」唐嘉路笑著推搡他，又問:「誒，昨天找你要微信的女生，你加了嗎?」

我往前走了幾步，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李遲遊好像沒發現排在前面的是我。

這樣最好。

我祈禱著快點打完飯我好走人。

「沒加。」

「為什麼不加，你有喜歡的人啊?」

後頭話音剛落，食堂阿姨一勺飯落在我盤子裡，讓我刷卡。

「滴滴滴，餘額不足。」

我尷尬地愣在原地。

想起來忘記告訴我媽，今天要給我飯卡充錢了。

後頭李遲遊他們的對話戛然而止，我都能感受到後腦勺被注視著。

阿姨有些不耐煩地問:

「帶現金沒?快點!」

我搖了搖頭，周圍沒一個關係熟的同學。

除了，我身後的李遲遊。

我硬著頭皮回過頭，果然對上了他那雙漂亮囂張的眼睛，正玩味地俯視我。

他眉尾微挑，等著我喊他的名字。

非常壞心眼。

沒等我說話，他抬手拿出他的飯卡。

可我想起他那晚說的話，他並不想和我扯上任何關係。

於是我猛地一轉頭，朝隔壁視窗不認識的男同學問了句:

「同學，可以幫我一下嗎?我之後把錢還你。」

男同學是個熱心腸，二話不說就幫我刷了。

「謝謝你!」我問他,「你微訊號多少，我回去加上再轉給你。」

記下了微訊號。

我餘光瞥見，李遲遊那隻拎著飯卡的手，懸在空中又放下。

正好，是幾天前牽過我的手。

我端起盤子，扭頭就走。

接下來的日子，只要在學校撞見他，我都會先一步轉身離開。

看見了就目光迴避，能躲就躲。

躲到有次他在樓梯間遇到我，我一個扭頭，差點和前面同學撲個滿懷。

還是李遲遊在我身後，一隻手虛虛握住我的胳膊，才沒讓我撞上。

他鬆開手，我頭也沒回就走。

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越躲，他好像越生氣了?

而且我意識到再怎麼躲，晚上還是要在夢裡和他待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瘋狂做題。

06

「不提分就出不去」的房間裡。

我剛被傳送進來，看到李遲遊的瞬間，腿比腦子快。

一個轉身想走時，意識到這裡只有我和他。

我又默默轉了回來。

李遲遊拎著兩瓶牛奶，放在桌子上。

一臉「跑啊，怎麼不跑了」的表情看著我。

「雖然我們要裝作不認識，但沒必要這麼躲著我吧?」

他的聲音懶懶的，聽不出情緒。

「好像我們之間不清白一樣。」

我坐下，書擋住了一半他的視線。

我輕聲問:「這樣不好嗎?」

不是他想要求的嗎?

他沒說話。

拉著椅子坐到我對面，可這樣我手裡的書就擋不住他的臉了。

「你幹嘛?」我問。

他說，坐過來是方便看我寫推導過程。

於是，我們開始埋頭寫題。

李遲遊冷淡專注，只講題，從頭到尾一眼都沒看我。

比第一次進房間時的李遲遊，他現在渾身散發的「我們不熟」的陌生感更強烈了。

只是他腿太長，在看不見的桌底微屈著，面對面坐著，就偶爾會碰到我的膝蓋。

「抱歉。」

他挪開，終於看我一眼。

我受不了這種「我和他什麼關係也不是，怎麼就開始冷戰了」的微妙感，主動把話說開:

「李遲遊，我們不是普通同學。」

他握筆的手微頓，等著我往下說。

我衝他一笑:「我們是好朋友呀。」

我列舉了諸多李遲遊超級好的例子。

比如，他根據我的薄弱點手寫了好多題型筆記給我，學習方向也是他在幫我把握。

自己會學和會教別人是兩碼事，他每次都會用我最容易聽懂的方式講解。

而且，李遲遊看起來桀驁冷淡，但教我時很有耐心，並沒有多餘的優越感。

我嘰裡咕嚕說了一堆。

從書包裡掏出一支戴著帽子的小熊碳素筆送給他。

「我看你每次都拿我這支筆，好像挺喜歡的。」

「這個帽子是我自己編的。

」

他接過。

攥在手心裡。

他偏頭看我，沉默幾秒後，低頭一笑。

「這小熊戴上帽子——」

我眨巴眼睛，等著他誇我手藝好，結果他眉梢微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