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分就出不去的房間_第3章 等等

等等，在這裡嗎?

我一秒找到前排那個惹眼的背影。

果然，李遲遊轉過頭來。

他一轉，清北班的幾個男生也跟著轉，八卦之心連帶著一排排的同學往後看。

「遲遊找誰呢?」

「不知道啊。」

我心跳漏拍，倏然低下頭。

可我意識到，根本沒人會把他和我聯絡在一起。

再抬頭時，李遲遊轉回去了。

沒人關注我這個角落。

腦海響起系統的聲音:

【不強制哦。】

【不做也可以的。】

我鬆了口氣。

應該是李遲遊在和它對話，但我聽不到李遲遊說什麼。

下一秒系統又說:

【只是不完成的話，今晚房間內會觸發終極懲罰而已^_^。】

沒辦法。

只能今晚狂做題了。

李遲遊肯定寧願做題，也不接受當眾完成這個荒唐的獎勵。

講座開始了，掌聲此起彼伏，臺上開始放宣講影片，整個大階梯教室陷入昏黑。

只有大螢幕透出微藍的熒光。

最後一排的角落更暗了。

看不清前排。

右邊的同學竊竊私語，聊得正起勁。

偶爾有人從左邊的過道經過，低著身子從後門出去上洗手間。

系統提醒:【剩餘時間:兩分鐘。】

我沒管，低頭覆盤起解題思路。

想著想著，想起了昨晚李遲遊教我寫題時，那隻長指微彎、骨節分明的手，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我的草稿紙。

左邊座位的板子拉下來，我同桌回來了。

我低頭，依舊想題。

耳邊是右邊同學低低的聊天聲:

「李遲遊初中就很多人喜歡嗎?」

「他初中的畢業照你看過沒?當時就帥出名了，勸你別上頭，他很難追的。」

兩人嘖嘖搖頭，得出了「李遲遊可望不可及」

的定論。

我寫著題，筆斷墨了。

抬頭假裝看大螢幕，把手伸進桌兜裡掏筆袋。

可還沒伸進去，指尖就被捉住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手被另一隻寬大溫熱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

他的掌心侵略性極強地蹭上來，修長有勁的手指穿過我的指縫，壓了上來。

十指緊扣。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乾淨的淡青檸味在昏暗中隱匿又清晰。

原來剛剛坐下來的，不是我的同桌。

他怎麼敢的?太顯眼了。

只要有人轉過頭來，就會看到我身邊坐著的李遲遊。

不敢動。

我完全不敢看他。

右邊的同學還在低聲熱聊。

「其實也不一定，越看起來生人勿近的，可能越純情，說不定牽個手就自我攻略了。」

「可他看起來也不像會早戀的人。」

「那誰知道，說不定背地裡牽手牽得起勁呢。」

兩人打起賭，右邊的同學忽然挽住我的右胳膊，問我:

「檸檸，你說李遲遊會不會?」

話音剛落，前排的周希側過頭來，與我目光撞個正著。

我瞬間呼吸停了三秒。

周希輕嗤:「會不會和她也沒關係啊。」

幸好光線昏暗，誰也沒去留意我左邊的身影。

周希瞥了我一眼，又轉過頭去。

系統聲音響起:

【獎勵完成!】

【真棒，同學之間就是要互相鼓勵，下次考試加油哦!】

我的手被鬆開。

椅板掀起，他走了。

我重新握筆，剛剛被觸碰過的餘溫還在，指尖不真實地酥麻著。

我的同桌真的回來了，她靠在我肩上:

「拉得好順暢，感謝您友情贊助的紙巾。」

我捂臉，倒在她身上，隔了一會兒才敢看向前排。

始作俑者正淡定地回到前排坐著，神色自若地和身邊人聊天。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在這裡酥酥麻麻的只有不爭氣的我，我慪氣狠狠地右手拍左手。

好了，不麻了。

燈光亮起，講座結束。

同學們依次按班級回教室。

李遲遊沒再和身邊人聊天，他插兜站起身。

在微不可察的瞬間，他平靜地掃了眼自己的手，張開又合上。

做起了手部伸展運動。

05

完蛋。

睡不著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心理建設了老半天，最後靠從頭到尾背了十遍《琵琶行》才睡著。

再睜開眼，進入了「不提分就出不去」的房間。

李遲遊依舊拎著杯牛奶，被原地傳送來。

他沒穿校服，碎髮微溼，和在學校裡的他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同。

這次他拿著兩杯牛奶。

「你的。」

他放在桌上。

我說了聲謝謝，低頭摳了摳牛奶瓶的邊緣，試圖找點事情做。

「加個微信。」他說,「下次睡覺前告訴我一聲。」

我茫然地抬起頭,「為什麼?」

他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萬一傳送的時候，遊我在洗澡呢?」

......

互換了微信，李遲遊開始正經地給我講題。

今天發生的事情誰也沒提起。

他裝作無事發生。

或者，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很好。

正這樣想著，教我圓錐曲線二級結論解法的李遲遊，講著講著，來了句:

「今天坐你前面的，就是你暗戀的那位?」

我愣了兩秒。

自己嗆到自己，咳嗽了起來。

我咳多久，他就盯著我看了多久。

我問他:「問這個幹嘛?」

「沒幹嘛。」

我又問他，為什麼寧願完成獎勵，也不選懲罰?

他別過眼，用很欠揍的語氣說:「不愛做題。」

沉默了一會。

李遲遊放下筆，認真對我說:

「如果今天牽手讓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對不起，牽手只是形勢所迫，不代表什麼。」

「以後在學校別和我搭話，免得讓你喜歡的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