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情深_第6章 他喏喏道
他喏喏道:「我以為她們喜歡的你也會喜歡......」
「回去吧，不要再死纏爛打了。」
12
我不再理會他，徑直往校門口方向走去。
程錚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只有周律安的喜歡才叫喜歡是吧?
「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你的時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不喜歡你的時候許覓你說說你是什麼?」
「她是她自己。」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是周律安。
「無論我喜歡還是不喜歡她，無論我們最後分開還是在一起，她都是許覓。
「現在她是京大的學生，以後她會是某個學校的碩士博士。
「這些和我喜不喜歡她都沒有關係。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她的拯救者，我只是她在這段人生旅程裡選擇的一個同行者。」
程錚呆呆地看著我，看著我和周律安並肩而立，十指相扣。
他不甘心道:「許覓，是我們程家資助你。」
「我想你還是沒有明白一件事情。」
我淡淡道:「你還記得高一那段時間，你為了捉弄我瞞著程爺爺讓人把我每個月的生活費壓到了一百塊嗎?」
程錚微微皺起眉頭。
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了，可我卻永遠都忘不掉。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是公交車坐到一半，剩下的路用跑的，因為坐完全程我的錢會不夠。
「我天天在食堂裡吃免費的飯就著免費的湯，很多同學都在笑我。
「後來我又開始幫人寫作業，一份作業五塊錢。
「你知道了到處和人說我為了賺錢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我每說一句，程錚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許覓，那時候是我不懂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垂下眼眸打斷了他的話:「我並不在乎已經十七歲的你到底懂不懂事。
「我只是想告訴你，哪怕沒有你沒有程家我也會活下來的，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的。」
因為我會抓住任何一個機會。
我會救我自己。
千千萬萬次。
13
程錚依舊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他把少有的韌性全部花在我身上了。
他選擇放棄江大復讀一年。
程爺爺拗不過他，也找我勸過他。
「爺爺，當初我填京大的時候也是經過你允許的，我想其實你也不希望我以很親密的身份留在程錚身邊吧。」
對面沉默了。
我比誰都清楚，和程錚在一起的人，絕不可以是程家資助的貧困生。
「我來打這個電話只會讓他覺得我還在記掛著他，沒有必要。」
程爺爺輕輕嘆了口氣:「那周家那小子呢?你真的覺得他和程錚不一樣?」
我沉思片刻:「我從不預設和他的未來，天若有道，自會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程爺爺微微一頓:「小許，我從來都沒有看錯你。」
對面傳來了杯子落地的聲音。
電話很快就被結束通話了。
......
這一年，程錚就像過去三年的我一樣。
他抄下我的課表，然後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以為我需要他的時候。
上早課時到教室就能看到桌上寫著我名字的早飯。
每次來大姨媽時都會接到紅糖水的外賣電話。
一次突如其來的暴雨天，他拿著傘站在教室門口。
然後錯愕地看著我從書包裡拿出一把傘。
「你......」
我像是不認識他一樣，擦肩而過。
是的。
沒有程錚，我也不會讓自己淋到雨。
就像我不會讓自己餓著痛著。
他淋著雨追了出來，擋在我面前:「所以為什麼要跟周律安在一起?他甚至連這些事情都不願意為你做!」
我撐著傘，內心毫無波瀾:「昨天我爸帶著後媽來找我要錢，周律安正在找律師幫我想辦法和他們斷絕關係。」
程錚張了張嘴，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同樣的場景也曾出現在我的高中。
那時候程錚對我說:「難怪你這麼不要臉地纏著我，原來你的原生家庭就這麼不要臉。」
......
如我所料，第一年程錚並沒有考上京大。
但分數很接近。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執著地要考第二年。
程爺爺讓他考慮出國唸書。
也許離我遠一些，他能儘早放下執念。
程錚不願意。
他又復讀了一年，比上一年更認真了。
程錚收到京大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的交換生名額也申請下來了。
開學那天，他興高采烈地拖著行李箱來我的宿舍樓下等我，眼裡終於有了光。
「許覓呢?她怎麼沒去上課?是人不舒服嗎?」
室友們面面相覷:「她出國當交換生了，兩個星期前就走了。」
他徹底愣在了原地。
本來聽到周律安畢業出國的訊息，他以為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可是沒想到啊。
沒想到許覓也出國了。
程錚突然捂著臉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泣不成聲了。
程錚此刻無比清楚，我正在鉚足勁向前走。
為了自己的前途也好，為了擺脫他也罷。
他追不上，似乎也沒必要再追了。
而我也不會去在乎程錚到底是去江大還是京大。
我只知道我的以後會有無數個春天，眼前沒有值得我糾結的人和瞬間。
我和我自己。
才是真正的同甘共苦、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