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情深_第2章 我當然是願意留在程家的
我當然是願意留在程家的。
每次資助的錢打到了我的卡上，我都分了一半給繼母。
拿到錢的她兩眼發光，再也沒有到學校和程家門口大吵大鬧。
我很感謝程家。
連帶著程錚。
我知道如果沒有程錚，我的高中三年也許會和以前一樣狼狽又艱難。
04
程錚很討厭我。
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
他會故意比約定的時間早五分鐘坐上管家的車丟下我去學校，讓我氣喘吁吁地跑了三里路才坐上公交。
後來我每天提早半個小時出來等他，可他硬是磨蹭到最後一秒鐘才走。
學校的圖書館都是程家捐的。
老師們能對程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我卻沒有這個義務。
被罰站了一次後，我沒有再和程錚一起上學。
我知道程錚是在故意為難我。
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為難我。
我只告訴自己千萬不要惹惱了他，他一句話就能讓程爺爺把我送回去。
所以我愈發殷勤地就像程太子身邊的小太監。
端茶送水，噓寒問暖。
就連梧桐大道上直直撞向他的腳踏車我也二話不說飛身替他擋下。
這一擋害得我把剛從超市裡買的一小塊蛋糕摔得稀爛。
「嘖嘖嘖都是拿資助的貧困生還有臉吃蛋糕呢?看來也不窮啊，你來我家騙吃騙喝啊?」
程錚故意陰陽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這麼多有什麼目的。」
和他最最要好的林舒然冷嗤了一聲:「說實話，好腦子放在這種女生身上還是蠻恐怖的事情，一肚子全是算計。
「不過女孩子最要緊的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
周圍的人捂著嘴議論紛紛:「真是看不出來，我還以為她挺安分的呢。」
「拜託那可是程錚，哪個女生在他面前能安分?」
「許覓以為自己是在演繼承者呢?這種看起來就很劣質的蛋糕該不會拿過來送給程錚吧?」
「程錚就應該配林舒然這樣的金光閃閃大小姐，許覓一個被程家資助的貧困生，她爸還坐過牢，看來窮到連鏡子都買不起了。」
......
我侷促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扒光了。
本就不多的自尊心就這樣被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是。
我承認程錚是高高在上的。
也承認我是有所圖的。
但我圖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程錚。
我圖的不過是想像正常人一樣好好活下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
媽媽還在的時候，每年過生日都會給我買一塊這樣的蛋糕。
很便宜，我很喜歡。
我慌亂地撿起散落一地的書本，轉身離開。
手臂上一大片的擦傷暴露在程錚面前，他的眉頭下意識微微皺起。
05
高中三年，我始終保持對程錚表現出無微不至的體貼和照顧。
哪怕只是做給程爺爺看。
上課做好的筆記，出門前張媽讓我帶的點心。
籃球場上的水，突然起風要穿的衣服。
我找準時機就擺在程錚面前。
他從一開始的嫌棄慢慢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甚至會等我一起上學一起回去。
我以為他終於沒有那麼討厭我了。
我以為他也許看出了我的難處和窘迫，不會再隨意刻薄我。
直到我在他教室門口聽到了他朋友提起我:「聰明又漂亮的女孩子不多，許覓算我見過的其中一個。
」
程錚瞬間斂起了笑，隨即不屑一顧道:「許覓這個人成績好是好，但心眼也不少。」
「我整天和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們都不知道她真的很招人煩。」
「廳堂上不了廚房下不了，誰看上她真是瞎了眼了。」
在場的人故意打趣道:「程錚，你該不會不想讓人追許覓才要抹黑她吧?你喜歡她?」
程錚猛地一怔，連忙否認:「怎麼可能?我眼光可沒這麼差。」
他怕有人不信，趕緊又補了一句:「是她喜歡我還差不多，陰魂不散還要纏著我一起上江大呢。」
鋪天蓋地的嘲笑聲中，我才發現程錚還是很厭惡我。
離高考還剩兩個月，我最終把目標院校定在了離江市十萬八千里遠的京市。
哪怕程爺爺告訴我如果能在江大幫他繼續照顧程錚，無論什麼條件都可以滿足我。
可十八歲的許覓想要努力掌控自己的人生了。
那兩個月裡，我天天早出晚歸，兩耳不聞窗外事。
就連隔壁班的班花在操場和程錚告白都沒能讓我走出教室的門。
直到高考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我穩穩當當地把京大填在了志願上。
而程錚也坐上了夏令營的飛機。
06
聽到我的拒絕，程錚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很快又笑了:「反正等會兒一起回去就別耽誤張媽睡覺了，漂亮飯吃多了突然很想吃你做的。」
過去的三年裡，每次程錚的家教老師一走，我就急忙跑去廚房準備宵夜。
程錚吃得多餓得快，比起張媽煮的面，他似乎更愛吃我做的。
「我不方便——」
宴會廳裡傳來了程母的聲音，恰好蓋住了我的拒絕。
「阿錚呢?讓他來見見周家這小姑娘，小時候你們還經常在一起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