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純窮的那一年。
我為了程家的資助上趕著對程錚獻殷勤。
雨天送傘,生病送藥。
偶然間在教室門口聽到他的朋友提起了我。
程錚不屑一顧:「許覓這個人成績是好,但心眼太多。」
「我和她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們都不知道她真的很招人煩。」
「廳堂上不了廚房下不了,誰看上她真是瞎了眼了。」
有人故意打趣道:「程錚,你該不會是喜歡許覓故意抹黑她,不想讓別人追她吧?」
程錚一怔,連忙否認:「怎麼可能?我眼光可沒這麼差。」
他怕有人不信,趕緊又補了一句:「是她陰魂不散還要纏著我一起上江大,還真以為我不知道她心思呢。」
鋪天蓋地的嘲笑聲中,我才發現原來程錚如此厭惡我。
於是高考後,我悄悄把志願填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市。
01
填完志願那天,程錚立刻開啟了他計劃已久的夏令營。
一幫人等他一起出發,眼尖看到了剛準備出門的我。
林舒然抿嘴一笑,故意抬高了音量:「程錚你怎麼不帶上許覓?她一定很想去的。」
其他人紛紛附和道:「就是就是,她這麼窮肯定沒去過這些地方。」
「人家志在嫁程式家,到時候你們可不能這麼說話了。」
程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走:「我求求你們行行好吧,這是我唯一能擺脫她的兩個月。
「再說了她那一口蹩腳的英語,到時候走丟了還要浪費我時間去找。
「以後誰再把我和她放一起我跟誰急。」
林舒然笑得臉都紅了:「程錚你還有沒有風度?就算這是實話也不能說出來啊。
」
我忙著趕公交去給小朋友上家教課,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
等我拿到第一筆工資,就可以和程爺爺提出搬出去了。
......
程錚遊遍歐洲各國回來時,江大的錄取通知書早就已經到了。
程家歡天喜地為他擺了上百桌的升學宴。
接到程爺爺電話那天,我剛好下課準備回家。
「今天阿錚升學宴,小許你可是阿錚考上江大的功臣,記得要來。」
我張了張嘴,連拒絕的藉口都沒想好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宴會廳衣香鬢影,我穿著格格不入的白 T 走進了宴會廳。
如往常一般,我在最靠近角落默默地坐著。
把順手從門口蛋糕臺上端來的小蛋糕吃得乾乾淨淨。
這家不是程錚最喜歡的甜品店。
奶油太膩,蛋糕胚對他來說有點硬了。
但對我來說很好,吃完飽腹感還挺強的。
程錚很快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遊刃有餘地在這幫賓客裡問好致謝。
我匿在人群裡,瞥見他時不時抬頭望向門口。
好像在等什麼人。
幾秒鐘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掃向角落的位置。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人家春風得意的時候,我還是少觸他的黴頭,省得他更討厭我了。
等我再抬起眼眸時,程錚端著高腳杯,得體地應付著那群向他敬酒的人。
臉上已經沒有了剛剛的心不在焉。
02
來之前程母提醒過我,不要提起自己考上京大的事情。
畢竟這是程錚的升學宴,不好被我搶了風頭。
所以當程錚的表姐問起我考得怎麼樣時,我只說和平時差不多。
「差不多?那就是跟阿錚一起去江大咯?」
她看了我一眼,眼裡有幾分嘲弄:「你也是費盡心思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站在不遠處的程錚聽見。
程錚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沒有反駁。
因為最後衝刺的兩個月裡,我確實為考上京大費了不少心思。
畢竟那是國內最頂級的學校。
肚子有七分飽時,我就老老實實去外面待著了。
等再過一會兒進去和程爺爺告個別。
今天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出現在有關程錚的場合了。
我定了後天的飛機,準備提早去京市找一份合適的兼職。
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程錚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地在我旁邊站定:「等會兒回去給我煮碗麵,這酒店的東西太難吃了。」
我搖了搖頭:「張媽睡得晚,你讓她煮吧。」
他微微一怔。
這是程錚第一次提出要吃我煮的面。
這也是我第一次拒絕程錚。
03
我是程家資助的貧困生之一。
和其他人不一樣。
當年中考我強勢拿下了江市斷層第一的成績,得到了程爺爺的青睞。
程家有錢卻從沒出過上名校的子孫。
而且幾乎個個都是扶不起的阿斗,最後都只能送到國外鍍金了。
除了憑自己本事考進省重高的程錚。
程爺爺把我接到了程家,和程錚同吃同住。
一為刀刀程錚的銳氣,讓他知道人外有人。
二是為了在程錚身邊安個人形監控,免得他在高中懈怠了。
我欣然答應。
比起每天下晚自習回家還要餓著肚子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比起每晚戰戰兢兢地擔心自己一覺醒來床邊突然站著一個被繼母帶進來的陌生男人。
比起每次都要擔心同父異母的九歲弟弟把我的作業本撕得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