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壓過七年的痛癢_第 5 章 飛機落地南城
第 5 章
飛機落地南城,已經是晚上八點。
這邊的氣溫比北方高了十幾度,空氣裡帶著潮溼的暖意。
出站口,南城救援基地的接應車早就停在那裡。
“許機長!”
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朝我揮手,笑出一口白牙。
“我是南城基地的排程員小劉,隊長讓我來接您。”
“麻煩了。”
我把行李遞給他。
“不麻煩不麻煩,您可是我們花大力氣挖過來的王牌。”
小劉一邊開車,一邊喋喋不休地給我介紹南城的情況。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霓虹燈。
一種久違的輕鬆感將我包圍。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誰的丈夫。
我只是特搜隊機長,許星洲。
安頓好宿舍後,我打開了手機。
微信裡空空蕩蕩,沒有周薔的訊息。
因為我早就把她刪了。
但我忘記了,還有一個沒刪的人。
錢磊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剛接通,他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許星洲!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怎麼了?”
“周薔那個瘋女人瘋了!”
錢磊在那頭氣喘吁吁,顯然是剛罵完人。
“她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問我你在哪裡。”
我愣了一下。
“她找我?”
“對啊!她說她出差回來,發現家裡你的東西全沒了!”
錢磊冷笑一聲。
“她還問我是不是你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欲擒故縱。
她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你怎麼跟她說的?”
“我讓她滾!我說你死在外頭了!”
錢磊顯然氣得不輕。
“星哥,你到底去哪了?你真的搬走了?”
“嗯,我調到南城基地了。”
“什麼?!”
錢磊在電話那頭尖叫出聲。
“你轉業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
“臨時決定的,沒來得及。”
“那周薔知道嗎?”
“她不知道。”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留了離婚協議在桌上,她應該已經看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後,錢磊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哈哈哈!幹得漂亮!”
“我就知道你許星洲不會一直窩囊下去!”
“你放心,周薔那個狗東西要是再敢找我,我見她一次罵她一次!”
掛了電話,我點開手機相簿。
把裡面關於周薔的所有照片,一張一張,全部點選刪除。
清空回收站。
一切歸零。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
周薔正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渾身冰冷。
三天前,她和林宓去了北海道。
原本計劃玩五天,但因為林宓抱怨那邊太冷,水土不服。
他們提前兩天回來了。
推開門的那一刻,周薔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玄關處沒有許星洲常穿的那雙拖鞋。
置物架上,那個碎掉的紀念章盒子不見了,連玻璃渣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她快步走進臥室。
衣櫃空了一半。
衣帽間裡屬於許星洲的外套、領帶、手錶,全都沒了。
浴室裡,他的牙刷、毛巾、剃鬚刀,統統消失不見。
整個家,乾淨得彷彿許星洲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薔姐,怎麼了?”
林宓跟在後面走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星哥他......搬走了?”
周薔沒有理他。
她徑直走向茶几。
那裡放著幾張紙,還有一枚反光的金屬圓環。
周薔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檔案。
《離婚協議書》。
男方簽字欄裡,“許星洲”三個字簽得工工整整,沒有任何猶豫的停頓。
旁邊,是他那枚從未摘下過的素圈婚戒。
“荒唐。”
周薔咬著牙,把協議書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他又在鬧什麼脾氣!”
她拿出手機,撥打許星洲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打,還是同樣的聲音。
她被拉黑了。
開啟微信,發過去一條資訊。
“許星洲,你到底想幹什麼?馬上接電話!”
紅色的感嘆號刺痛了她的眼睛。
周薔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她不相信許星洲會真的離開。
七年了,他那麼愛她。
哪怕她經常放他鴿子,哪怕她把大部分精力都分給了林宓。
他每次也只是沉默,最後還是會妥協。
這次一定是因為他沒陪她去辦過戶手續,他故意氣她的。
對,一定是這樣。
周薔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錢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錢磊,許星洲在哪?”
周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找他幹嘛?”
錢磊的聲音裡滿是嘲諷。
“他把東西都搬空了,留了離婚協議。你告訴他,鬧脾氣要有底線。”
“鬧脾氣?”
錢磊冷笑出聲。
“周薔,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在鬧脾氣了?”
“注意你的言辭。”
周薔眉頭緊鎖。
“我注意你大爺!”
錢磊破口大罵。
“你帶著你的林弟弟在北海道看雪的時候,有想過許星洲一個人在國內怎麼活嗎?”
“他怎麼活?他不是有手有腳嗎?”
周薔覺得莫名其妙。
“有手有腳?”
錢磊笑得更淒厲了。
“周薔,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那天晚上經歷了什麼嗎?”
“你知道他發訊息讓你去接他的時候,是抱著怎樣的絕望嗎?”
周薔愣住了。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去他的飛行基地問問吧!”
錢磊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周薔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錢磊的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突然想起了許星洲離開前那天,手掌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
那不是普通的擦傷。
那是在極度危險的狀況下,用力過猛留下的痕跡。
周薔的心猛地一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