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火化那天，前夫帶着白月光來要女兒抽血_第九章 9陸霆深

第九章

9.

“陸霆深。他自首了。還有蘇婉清，因為虐待兒童和教唆犯罪，也被控制起來了。”

在公安局，我做了整整一天的筆錄。

他們把陸霆深的口供拿給我看。

厚厚一沓A4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從暖暖第一次抽血寫起。

時間、地點、抽血量、暖暖當天的身體狀況，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還貼上了醫院的收費單據和暖暖的簽字。

暖暖的簽字。

那些歪歪扭扭的“林暖暖”，有的是被按著手籤的，有的是在哭過之後籤的，紙上有洇開的淚痕。

口供的最後一頁，他寫了一句話：

“我承認，我對我的親生女兒林暖暖實施了故意傷害。我明知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仍然多次強迫她獻血、做骨髓配型，導致她心臟功能嚴重受損，最終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我拿著那份口供，手指在抖。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他寫的每一個字，暖暖都親身經歷過。

那個女警察給我倒了一杯水。

“你女兒的事，我們會重新立案調查。陸霆深目前被刑事拘留，蘇婉清也被羈押了。你放心，法律會還你一個公道。”

“謝謝。”

“不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

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站在門口，看見陸霆深被兩個警察押著從另一扇門走出來。

他戴著手銬，穿一件灰色的夾克，頭髮剃短了，臉上的胡茬很長。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凸起來，眼窩深陷進去。

他看到我了。

他停下來。

“林晚。”

我沒應。

“我給暖暖的幼兒園捐了一個紀念花園。就在滑梯旁邊，她以前最愛玩的那個位置。你要是不喜歡，就拆了。但是我想她應該有個地方。”

警察推了他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

“蘇婉清也被抓了。她什麼都交代了。澆熱湯、關地下室、挑撥離間......她都認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警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

陸霆深自首了。蘇婉清被抓了。

可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暖暖回不來了。

陸霆深捐的那個紀念花園，我去看過。

就在幼兒園的滑梯旁邊，一個小小的花圃，種滿了暖暖最喜歡的向日葵。

花圃中間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刻著：

林暖暖

2017—2023

永遠六歲

永遠是我們的小太陽

石碑前面放著一個玻璃罐子，裡面是孩子們折的千紙鶴，五顏六色的，滿滿一罐。

我把暖暖的骨灰盒放在她的書桌上，旁邊擺著她的小兔子布偶，擺著她畫的畫，擺著她沒吃完的那半包藥。

每天早晨起來，我第一件事就是跟她說一聲早安。

每天晚上睡前，我最後一件事就是跟她說一聲晚安。

我知道她聽得到。

她一直都在。

清明節那天，我一個人去了殯儀館後面的小河邊。

暖暖生前最喜歡水。

她說她長大了要去海邊，要看大海，要撿貝殼。

海邊她沒去成。

我帶了一捧暖暖的骨灰，灑進了河裡。

骨灰落在水面上，沒有沉下去，而是順著水流慢慢漂遠了。

白的，一小片一小片，像碎了的雲。

“暖暖，媽媽帶你看大海。”

“雖然這不是海，但是這條河會流到江裡，江會流到海里。總有一天，你會看到大海的。”

“你在那邊好好的。沒人再抽你的血了，沒人再欺負你了。”

“媽媽會好好活著。用你換來的這條命，好好活著。”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氣息。

河邊的蘆葦沙沙響。

我蹲在岸上，看著那片骨灰越漂越遠，直到消失在水天的交界處。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暖暖，媽媽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我轉過身，往家走。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水響，像有什麼東西從水裡躍出來。

我猛地回頭。

什麼都沒有。

只有河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盪開，盪到岸邊，碎成水花。

我笑了一下。

“暖暖，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

但我相信，是她。

她來看我了。

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