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火化那天,前夫帶着白月光來要女兒抽血_第七章 7我
第七章
7.
“我......”
“你沒有。你讓秘書轉告她,說你是孩子的父親,你有權決定。劉醫生後來給我打過電話,說她盡力了,但是攔不住你。”
陸霆深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最後說了什麼?”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
“她說不要找爸爸,我們鬥不過他。”
“她恨我。”
“她不恨你。”我說。
他愣住了。
“暖暖到死都在替你找理由。她說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是蘇阿姨把你變成這樣的。她說你以前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整夜不睡,會為了給她買草莓蛋糕開車跑半個城。她說她好想那個人。但是那個人死了,跟她一起死的。”
陸霆深的手捂住了臉。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嚎哭。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走廊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在走廊裡來回撞,一層一層,像回聲。
我沒有扶他。
我抱著暖暖的骨灰盒,靠在牆上,看著這個男人哭。
暖暖,你看到了嗎?
他哭了。
你等到了嗎?
我不知道陸霆深在走廊裡跪了多久。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來過一次,問需不需要幫忙,我說不用。
他們看了陸霆深一眼,走了。
天快黑的時候,他終於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全是淚痕,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頭髮亂成一團,大衣上沾了地上的灰。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人。
“我想帶她走。”他說。
“帶她去哪?”
“回城裡。買一塊墓地,好好安葬。她應該有一個像樣的地方。”
“她已經有地方了。”
我說,“就在我家旁邊的河邊。她喜歡水,她說長大了要去看海。我把她的骨灰灑在河裡,河會流到江裡,江會流到海里。總有一天,她會看到大海的。”
陸霆深沉默了很長時間。
“讓我做點什麼。”他說,“我欠她的。”
“你當然欠她的。你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我知道。”
“你要真想做什麼,就去派出所自首。把你怎麼強迫她抽血、怎麼虐待她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還有蘇婉清,把她澆熱湯、關地下室、威脅恐嚇的事,全說出來。”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
“好。”他說。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從今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林晚。”
“嗯。”
“對不起。”
然後他走了,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我站在原地,抱著骨灰盒,聽著他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消失。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遠處不知道哪個房間有人在哭,聲音隱隱約約的,像隔了一層棉花。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骨灰盒。
“暖暖,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