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刃_第4章 她若是我推下去的
她若是我推下去的,青苔該在腳跟還是腳尖?」
眾人順著我的話看去,果然發現蕭明珠腳尖處沾滿了綠色的苔痕。
她分明是自己用力蹬地,刻意往後仰倒進水裡的。
07
蕭明珠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我怎麼可能自己害自己?!」
侯爺的臉色難看至極,卻依舊強撐著維護蕭明珠。
「即便不是你推的,也是你言語刺激了她。你這孽障,今日我就要當眾動家法!」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侯爺何必急著動怒。你之所以這般護著她,甚至不惜將我這個親生女兒踩在腳底,不就是因為蕭明珠根本不是什麼抱錯的農家女。」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人群外大為震驚的蕭明庭。
「她是你那養在通州別院的外室,也是你此生最愛的表妹,給你生下的親生女兒。」
「當年你為了掩人耳目,故意製造混亂,將我和她互換。為的就是讓你的私生女,名正言順地享受侯府嫡女的尊榮!」
「我娘在世時起了疑心,你便害死了她,而我的好兄長把這假貨當親生妹妹疼愛,你便順理成章地一口一個養恩大過生恩,對嗎?」
滿園的女眷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低聲的議論。
混淆嫡庶,把私生女冒充嫡女,這在重規矩的世家大族裡,是能戳斷脊樑骨的醜聞。
蕭明庭身子一僵,顫聲問蕭宗遠。
「爹,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蕭宗遠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失心瘋的毒婦!和妹妹爭風吃醋,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編得出來。來人,把這瘋婆子給我綁起來,堵上嘴關進柴房!」
幾個粗使婆子拿著麻繩就想撲上來。
我反手從袖中抽出幾張按著紅手印的供紙,直接砸在蕭宗遠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通州別院買辦安胎藥的賬本,當年那個接生婆的供詞,還有你那表妹臨死前寫給你的絕筆信。」
「我花了一千兩才蒐集全,你不如好好看看?」
我一腳踩在那幾張紙上,目光直逼蕭宗遠。
「當年你換了我和這外室女,讓人把我丟在亂葬崗,你以為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偏偏我沒死,被個乞丐撿了回去。」
蕭明庭雙目猩紅,將地上那些紙一張一張撿起來。
他一直以為蕭明珠就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所以將所有偏愛都給了她。
「她說的是真的。」
「父親,你做了這樣的事,還騙我寵愛這外室女?」
蕭宗遠臉色灰敗,張著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蕭明珠癱坐在水坑裡,顧不上溼透的衣衫,驚恐地連連搖頭。
「哥哥,我是你親妹妹啊。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我冷眼看著他們分崩離析,適時轉頭看向謝無珩。
「謝大人掌管大理寺,最重律法。這等以庶亂嫡、欺騙朝廷誥命封賞的重罪,不知該如何處置?」
謝無珩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上前。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蕭明珠一眼,只是對著蕭宗遠公事公辦地開口。
「侯爺,既然有人證物證,此事便不再是侯府內宅的私事。本官身為大理寺卿,若不知情也就罷了。如今事關朝廷法度,謝某不得不秉公辦理。」
「不過,家醜不可外揚。若是侯府能自己理清這嫡庶尊卑的規矩,大理寺倒也不必急著立案拿人。
」
說著,謝無珩遞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淡淡點頭。
若說之前我只是想找個靠山,坐穩侯府掌權人的位置。
現在,我是真心想弄死蕭宗遠。
如此將我和我已逝的娘玩弄在手心,他該死。
08
貴婦們紛紛告辭,連茶都沒喝完。
不到半日,定遠侯府寵妾滅妻,將私生女充作嫡女的醜聞便傳遍了京城。
書房內,蕭宗遠將桌上的硯臺砸個粉碎。
他雙眼猩紅地盯著我,恨不得生啖我的血肉。
「你現在滿意了?毀了侯府的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以為你這輩子還能嫁得出去?」
「你和明珠都是我的孩子,我都給了你那麼多好東西了,你究竟還想怎麼樣?」
我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撥弄著書桌上的狼毫筆。
「侯府的名聲是你自己毀的。我只在乎,侯府的實權在誰手裡。」
我從身上掏出一個謄寫的賬冊,眨了眨眼。
「我這人自小在外頭長大,野慣了。到了新地方,總想自己摸摸路。沒想到三更半夜,我竟然見父親幾次去池子邊的假山旁,我便跟了過去。」
「你猜猜,我在裡面發現了什麼?」
蕭宗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比誰都清楚,那機關裡放著的,正是他這幾年倒賣軍馬的暗賬。
我挑眉看著他,「我若是把它交給謝大人,定遠侯府連明日的太陽都見不到。」
蕭宗遠猛地撲過來想搶賬本,我眼疾手快,一腳將桌子踹翻,擋住了他的動作。
我手裡的匕首直接紮在賬本上。
「侯爺別急。這只是一份手抄的副本。真跡我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只要我有一點閃失,或者在侯府過得不痛快,謝大人的案頭就會出現那本真跡。
」
蕭宗遠咬著牙,死死瞪著我,語氣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