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刃_第2章 蕭明珠在府上待了十六年
蕭明珠在府上待了十六年,王婆子這人是個勢利眼,定然不會幫我這個假千金。
我看著桌上的餿飯,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在桌上。
「去外頭鼎香樓,給我定一桌上好的席面。」
王婆子眼睛一亮,剛伸手要去拿錢。
我反手抄起桌上的滾燙茶壺,直接砸在她的手背上。
慘叫聲響徹整個西院。
王婆子捂著燙紅的手連連後退,滿嘴汙言穢語還沒罵出口,我已經抽出藏在靴子裡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大小姐饒命!」
我直接將匕首壓進她的皮肉裡,聲音很冷。
「我是鄉下來的,不懂你們侯府的規矩。」
「但我懂一條規矩,誰讓我沒飯吃,我就送誰去投胎。」
「這十兩銀子,是買席面的錢。剩下沒用完的,就是給你買棺材的定金。聽懂了嗎?」
王婆子嚇得尿了褲子,連滾帶爬地跑出院子去買飯。
自這日後,西院的下人再無人敢輕視我。
訊息傳到蕭明庭耳朵裡,他氣勢洶洶地闖進西院來興師問罪。
「蕭玉摧,你簡直是個毒婦!王婆子是明珠奶孃的遠親,你這般折辱她,是何居心?」
我正坐在廊下查對那三間鋪子的賬本。
連頭都沒抬。
「兄長是在教我做事?」
蕭明庭怒極反笑。
「你以為有幾分狠勁就能在京城立足?」
「你沒有教養,沒有才情,連明珠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侯府有你這樣的女兒,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合上賬本,抬眸譏諷地看著他。
「世子熟讀四書五經,滿腹經綸。那我問你,若無我這個奇恥大辱,你現在拜的是誰家祖宗,流的是誰家血脈?」
「我是粗鄙,可我骨子裡流的是定遠侯的血。你口口聲聲維護的蕭明珠,不過是個鳩佔鵲巢的外人。」
「你護著她,才是讓列祖列宗蒙羞,是我蕭家的奇恥大辱。」
在蕭明庭愈發難看的臉色中,我輕嗤一聲。
「你若真覺得我丟人,大可以去京兆尹告發我,把我除族。不敢,就閉上你的嘴。」
蕭明庭被我懟得啞口無言,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他大概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的女子。
聽下人說,我親孃和養母一樣,仁善得很。
那大抵我和蕭明庭都像了我那爹。
一個蠢,一個毒。
蕭明庭離開前,我眯著眼睛,看得他渾身一顫。
我連養父都刀得,也不差一個滿腦子偏見的兄長。
04
蕭明庭離開後,蕭明珠那裡也安分了下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的未婚夫大理寺卿謝無珩被父兄請來侯府做客。
謝無珩是京城裡最年輕的權臣,手握重權,鐵面無私。
這門親事是當年我娘還在世時定下的。
如今我回來了,按理說,這門親事該落到我頭上。
蕭明珠也能想到這一點,立刻急了。
宴席上,蕭明珠刻意坐在謝無珩身側,親自為他斟茶倒水。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流雲錦,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無珩哥哥,姐姐剛回府,對京中禮儀還不熟悉,若是言語間有衝撞之處,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謝無珩端著茶盞,神色冷淡,並沒有接話。
蕭明珠見狀,愈發賣力地展現自己的溫柔體貼。
「我這幾日夜裡總是睡不安穩,一想到姐姐流落鄉野吃了那麼多苦,我便自責。
無珩哥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這幅模樣叫我學三年都學不會。
我心中暗暗驚歎,只管慢悠悠地吃著席上的佳餚。
就在我以為謝無珩即將淪陷在這溫香軟玉中時,他將茶盞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蕭二小姐既然沒睡好,就該去請大夫,謝某不懂醫術。」
蕭明珠臉上一僵,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蕭明庭立刻出聲解圍。
「謝大人,明珠心思重,她也是在乎你,才對你吐露心聲。」
謝無珩沒說話,但誰都能看出他眉眼間的不耐之色。
我心中有了計較。
蕭家父子眼盲心瞎,蕭明珠心機深沉。
即便我有了銀子,在這定遠侯府,不得父兄喜愛,身後便無依仗。
日後要麼被隨意嫁出去,要麼就被他們無聲無息地弄死。
與其死後後悔,不如未雨綢繆。
席散後,我抄近道,在後花園的假山旁攔住了謝無珩的去路。
謝無珩停下腳步,目光極其銳利地掃視著我。
「大小姐有何貴幹?」
我不兜圈子,直截了當。
「謝大人,我們做筆交易。」
謝無珩眉頭微挑,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謝某從不與內宅女子做交易。」
「如果是關於侯爺私藏軍餉的密賬呢?」
謝無珩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四周的溫度隨之驟降。
我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目光。
「謝大人是聰明人。方才席間你對蕭明珠的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你既然不喜歡蕭明珠,卻又應了他們的邀約來侯府做客,想必是為了別的。」
「我一個鄉野間長大的女子都能看出,定遠侯父子回過味來不過早晚的事。」
我本是賭一把,畢竟謝無珩這人看不透。
但見他神色不變,手裡捻著扳指的動作卻停滯了瞬息。
我明白,我賭對了。
05
我向前逼近一步,循循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