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面的當家主母養外室了_第4章 他還是這麼善良
他還是這麼善良,哪怕是欺負過他的人,也能體諒對方的難處。
「閉嘴。」
我低聲斥他,語氣卻軟得一塌糊塗,抬手替他擦去唇角血跡。
「沒有人傷害了你,還能在我這全身而退。」
「你不懂心疼自個,我替你心疼。」
低頭吻了吻他的眉心,我心中已有了成算。
身後,崔清宴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很響的一聲,嚇得沈硯下意識往我懷裡鑽了鑽。
身子都有些發抖。
我忙著安撫他,哪怕餘光掃到崔清宴臉色發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也沒去理會。
直到,他大步而來。
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懷裡。
按著我胳膊的手箍得我生疼。
「鄭念慈,你當我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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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在我面前,你還敢護著這個矯揉造作的賤男人!」
沈硯擔憂地將罪責都攬在他自個身上。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要臉,是我自甘下賤,崔大人,崔太傅,求您別傷害阿慈。」
「我這孱弱的身子骨,本就經不起折騰,若非這些年被阿慈精心嬌養著,恐怕早就沒了。」
「如果你實在看我不順眼,我願意去死。」
他想起身,卻無力地再次倒回去,捂著??口不住咳嗽。
嘴角再次沾上一絲淡紅。
那一刻,所有的體面、隱忍、剋制,盡數崩裂。
我用力推開崔清宴,在他要拉扯時,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聲音不耐又冰冷。
「瞧你乾的好事,崔清宴。」
「你眼裡就這麼容不得沙子嗎?」
他愣怔住,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狼狽與痛楚。
「鄭念慈。」
他喉結滾動,捂著被打的半邊臉,臉色陰沉,嗓音乾澀。
「為了他,你打我?」
「你是瘋了嗎?」
我瘋沒瘋我自己還不知道?
轉身將已經暈倒的沈硯抱起,經過他身邊,我腳步停頓。
「什麼都不必說了。」
「和離吧,崔清宴。」
話落,我抱著外室就要離開。
被他死死拽住衣襬。
「鄭念慈,為了他,你不要我了?」
他眼眶通紅,面色慘白。
往日里的矜貴清傲,似琉璃,碎了一地。
「你是想毀了這個家嗎?」
我抬眼看著他,毫無動容。
「什麼家?對你而言是家,對我而言,只是一處比較好的住處罷了。」
「離開了那裡,我隨處可去。」
「再者,若非你非要鬧騰這一齣,這家能毀嗎?」
許是沒想到我不但不心虛,還如此理直氣壯。
崔清宴氣得都笑了出來。
「鄭念慈,你別忘了,你是我崔清宴的妻,是崔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你現在這樣做,可有想過後果?誨兒樂瑤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聽他提起兒女,我有片刻動搖。
沒有哪個母親會真捨得不為兒女考慮。
可沒等我動搖太久,崔清宴就咄咄逼人地控訴起來。
「成婚十四載,你守著規矩,端著體面,我以為你是在意我的,心裡有這個家。」
「可事實呢?」
「鄭念慈,你竟敢把人養在別院,這般明目張膽地欺辱我!」
「欺辱?」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崔清宴,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這麼多年,到底是誰在欺辱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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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宴嘴唇顫動,似是不解。
「你什麼意思?」
我抱著懷裡氣息微弱的沈硯,指尖都在發燙。
他的身子軟得像一片隨時會碎的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揪著我的心。
我垂眸輕輕拂開他額前凌亂的髮絲,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
再看向崔清宴時,眼底只剩平靜的淡漠。
「什麼意思?看來我們崔太傅忘了,洞房花燭夜給我立的規矩。」
「是你說,崔家娶妻只求端莊持重、綿延子嗣,不必有情情【愛☆愛】。」
「你心裡藏著旁人,連我喜歡凌霄花還是綠牡丹都分不清楚。」
「費盡心思尋來的稀罕花草,每年送的生辰禮,衣食住行,全是照著別人的喜好來,沒有一樣我喜歡的。」
「轉頭卻讓全京城的人都以為你對我情深意重,獨寵我一人,是個頂頂好的夫君。」
越說,我越覺得自己沒錯,底氣十足。
往前一步,逼得崔清宴開始踉蹌後退。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卻沒興趣聽。
「咱們各過各的,互不打擾,難道不是你也想要的?」
「你若是想,也可以像我這樣,將你心裡藏著的那個心上人養在外頭,或者帶回府裡。」
「我不像你,不會那麼小氣。」
「至於欺辱……」
我頓了頓,這才開口。
「我養硯硯在白鷺園,一不攪亂崔家內宅,二不沾染朝堂權勢,三不曾虧待過崔家半分。」
「我花的是我鄭家的私產,用的是我自己掙來的銀子,小心翼翼護著我心尖上的人,何曾欺辱到你頭上?」
崔清宴瞳孔緊縮,像是聽到了什麼打擊極大的事。
「心尖上的人?」
他那年逾而立,卻依舊風姿愈卓,面瑩如玉的臉上,滿是悽然悲楚。
眼眶更是通紅一片,淚水強忍著才沒落下來。
往日里的矜貴清傲,碎得徹徹底底。
只剩傷心與委屈。
嗓音更是帶上了幾乎示弱的哭腔。
「他是你心尖上的人,那我呢?」
「我算什麼?」
我有些奇怪地盯著他。
他這樣,搞得我好像什麼辜負真心,要吞一萬根針的負心女一樣。
可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彼此早已心知肚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