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上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夫君,當眾帶走我父親_第8章 8一個月後
8
一個月後。
姜月的案子判了。
斬立決。
聖旨下來的那天,我去看了。
不是想看她死,是想看她最後的表情。
行刑的地方是菜市口,圍了上萬人。
姜月穿著白色的囚衣,頭髮散亂,臉上全是傷。
她被押上刑臺的時候,腿在抖。
劊子手站在她身後,鬼頭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監斬官還是陸斬。
他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色鐵青。
“時辰到......”
他舉起令旗。
姜月突然抬起頭,朝人群裡張望。
她在找什麼?找陸斬?還是找我?
“沈錦書!你出來!”
她喊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沒動。
“沈錦書!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陸斬看了她一眼,令旗沒有落下。
“你有何話說?”
“我要見沈錦書!我要當面跟她說!”
人群分開了一條路。
我走了出來。
姜月看見我,笑了,笑得猙獰,笑得瘋狂。
“沈錦書,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說話。
“你是贏了!”
“可我告訴你,陸斬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我!”
“因為我是為他死的!他會在每一個深夜想起我,想起我是因為喜歡他才做了錯事!”
“而你,你只是他的一個恥辱,一個提醒他有多蠢的證據!”
“你說完了嗎?”
我走上刑臺,站在她面前,離她只有一步的距離,“你有沒有想過,今天你死在這裡,不是因為喜歡陸斬,是因為你蠢?”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蠢到以為陷害別人就能得到愛情。”
“你蠢到以為偽造軍報不會被發現。”
“你蠢到以為陸斬會為了你放棄原則。”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為愛,是因為自私。”
“你......”姜月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你說陸斬會記得你?他會的,但記得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帶給他的教訓。”
“他會記得自己曾經多蠢,會記得不要輕信任何人。”
姜月的臉扭曲了。
她想撲過來,被劊子手按住了。
“沈錦書!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時辰到!行刑!”
令旗落下。
刀光一閃。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然後是沉默。
我沒有回頭。
走到人群外面,我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姜月死了。
我恨她嗎?恨過。
但她不值得我恨。
她只是一個求而不得、鋌而走險的可憐人。
可憐,但不值得同情。
“錦書。”
身後傳來聲音。
陸斬。
他換了一身素色衣服,臉上沒有表情。
“你怎麼來了?”
“行刑結束了。”
“我知道。”
沉默。
“我明天要走了。”他說。
“去哪?”
“西北,烏孫那邊剛歸降,聖上讓我去鎮守三年。”
三年。
“那挺好的。”我說,“適合你。”
“錦書,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你問。”
“如果......如果我沒有查你爹的案子,我們會變成這樣嗎?”
我看著他。
這個問題,他問過。
在午門,在詔獄門口,他問過類似的。
每一次,我都沒有回答。
這一次,我回答了。
“陸斬,沒有如果。你做的事,已經做過了。你說的話,已經說過了。”
他的眼眶紅了,“我知道。”
“所以別問了。”
“好。”
他轉過身。
“陸斬。”我叫住他。
他猛地回頭,眼中帶著一絲光。
“到了西北,好好當差,別再信不該信的人。”
那點光滅了。
他笑了一下,很苦。
“好。”
他走了。
這一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風吹過來,涼涼的。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
和離書上籤過字的那隻手。
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不。
不是什麼都沒有。
有自由。
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我轉過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爹還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