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大圓床_第9章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夜。
我不知道我姐什麼時候會動手，我必須搶在她前面。
陳姐說，保險今天已經生效。
我沒有時間了。
我聽到了客廳衛生間沖水的聲音，和姐夫清喉嚨的聲音。
我起身，換了一件清涼的吊帶，朝著衛生間走去。
13
我合上參考書，放回書櫃，故事的暗線也講完了。
回過頭，小靜的雙手捂著自己的臉，單薄的脊背隨著壓抑的哽咽微微顫抖。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知道小姨不是那樣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她是我媽帶大的，把我媽看得比命還重，她也對我好，我和我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可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這次回來，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我問我媽，可我媽什麼也不說，就只是默默地哭。」
「可我看得出來，我媽的痛苦不是因為我爸!」
我輕輕拍著小靜的背，像拍一個小小的、無助的孩子。
應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這只是一個故事，一個虛構的、不存在的故事。
現實中，哪有什麼暗線。
哪有什麼反轉。
不過是為了讓要講的故事精彩一些，蜿蜒曲折一些。
我愛小靜。
我希望能照顧她一輩子。
我想融入到這個小小的家裡，我、還有小靜母子，不用各自懷著心事。
我希望她們知道，我永遠會和她們站在同一個陣營裡。
那天晚上，小靜是哭著睡著的。
我陪在她身邊，看著她躺在圓圓的床上，給她掖好被角。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平和。
我輕輕吻在她未乾的淚痕上。
然後關掉了檯燈。
關上房門，離開。
那是幸福小區那晚最後一盞亮著的燈。
今夜，我將徹底在黑暗中，無眠。
14
楊採萍飛走那天，我開著車，帶著傻女人和小靜去送行。
那還是她離開小區之後，我第一次見到她。
她看到我，微笑著朝我點了下頭。
似乎我的出現沒有似乎讓她很意外。
然而她的樣子卻是我從前沒有見過的。
淡淡的妝容，經典的寬鬆方格大衣。
頭髮剪得很利落，齊耳別在一粒小小的珍珠耳釘後。
身旁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同樣的五官，可給人感覺，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可我卻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我突然想起陳阿姨說的話。
「虧我以前還覺得她好......」
我終於想起，兩年前楊採萍搬來幸福小區時，她就是這個樣子的。
只是後來，她突然性情和衣著大變，讓所有人都忘記了，她原本的樣子。
傻女人抱著她妹妹，什麼也不說，可哭得無法自已。
小靜的臉上都是眼淚。
「小姨，你早些回來，我們都等你......」
15
小靜實習期結束後，返回了學校。
她忙完學校的事情後，就會開始參加各種校招和應聘。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們本地的幾家三甲醫院。
我把她抱在懷裡，說，是不是本地都可以。
她去哪，我就帶著我丈母孃投奔哪。
她被我逗得差點笑岔氣。
她笑的樣子真美。
眼睛亮亮的，再沒有一絲陰霾。
小靜，就這樣笑，我希望看到你一生，一直，一直這樣笑。
我發誓，我會用一生守護你。
16 番外 1
小靜視角:
他的故事很好。
明線、暗線交織，兩個視角中展開反轉。
可故事裡卻有個很大的漏洞。
那就是刀人動機。
小姨的動機是我媽。
我知道，我媽在她心裡重。
可她能做到這種程度，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她以身入局，不惜潑了自己一身髒水，瞞天過海地演了好大一場戲。
那我媽呢?她為什麼一定要我爸死?
以前我媽總說，我沒遺傳她。
我聰明，一點就透，是個學習的料，倒是隨了我小姨。
的確，我從小成績就好，一路靠自己考進了最好的初中、高中。
可誰也不會想到，我的成績會在升高二的時候，像斷崖一樣往下掉。
他就是那時候來到我的身邊，成為我的補課老師。
開始，我對他很抗拒。
或者說，我對一切異性都充滿了恐懼。
他也很惱火，每次他給我講題，我都學得很快。
可他發現，只要他離開，我就再也不肯溫習，第二天又全忘光了。
他認為我學習態度不好，很是頭疼。
的確，我總是走神，總是擺爛。
考試成績提升得比蝸牛還慢。
他急得發毛，為了開啟我的心扉，他什麼招數都使了。
在發現我對寫小說感興趣後，他立刻邀請我參與到他的創作中，成為他每一個新作品的第一個讀者，給他修改意見。
後來，我還真的發現，原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那麼可怕。
不知不覺，竟和他變得亦師亦友。
我喜歡看到他故事裡的受害者如何鬥智鬥勇，讓壞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好幾次，我差點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他。
我想讓他教教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成為他故事的主角。
我怎麼做，才能擺脫我爸這個惡魔。
我是她的女兒，親生女兒啊!
李老師，求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可我，始終還是說不出口。
如果我說了，我媽怎麼辦?
別人又會怎麼看我，怎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