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盛夏舊蟬鳴_第九章 地下室里
第九章
地下室裡,靳淮掌心沁出一層冷汗。
被他死死捂著嘴的男人瞬間僵死。
蘇唸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下來,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算計:
“你懂什麼?上輩子我也是設局拿走了宋晚星的保送名額,可我去了大學之後才發現,那個破大學有什麼用?讀書根本就沒用!”
“上輩子我在大學裡認識了顧言深,那個男人傲得很,可最後呢?因為沒有背景,連份像樣的醫生工作都找不到,到死都只是個窩囊廢!我跟著他受盡了窮罪!”
蘇念發出一聲冷笑:
“可是三十年後的靳淮卻完全不一樣。所以這一世我可想明白了,大學名額不過是個跳板,只有死死留在靳淮身邊,才是最好的!只要我佔了宋晚星的名額,合情合理地留在靳淮身邊,那我就是未來的靳太太!”
“只要能死死黏在靳淮身邊,我這輩子就有享不盡的錢和權!至於宋晚星和顧言深這兩個廢物,就讓他們留在泥潭裡自生自滅吧。”
轟!
彷彿數萬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靳淮臉色慘白,額角青筋暴起。
而他身邊那個三十年後逆轉時空回來的男人,
更是如遭雷擊。他瘋狂地搖頭,眼裡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徹底龜裂。
上輩子,他暗自護了蘇念三十年,甚至為了她不惜承受法則懲罰回來逼走宋晚星。
他以為自己是在守護真愛,以為蘇念是一個值得他付出一世的純潔女人。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男人在心裡瘋狂地嘶吼,整個人如墜冰窟。
靳淮脫力般鬆開手,渾身冷得像具屍體。
他沒有驚動上方的蘇念,只是死死攥拳,鎮定地從口袋掏出手機,錄音。
聽著蘇念口中越來越惡毒、越來越貪婪的話,靳淮指甲掐進肉裡,鮮血淋漓。
當天下午。
年輕的靳淮拿著這段錄音,以及蘇念誣陷他人、盜竊保送檔案的所有證據,面溫表情地走進警察局。
舉報,立案,全面調查。
靳氏集團在同一時間撤銷了對蘇唸的所有庇護。
沒有了靳淮的偏袒,蘇念那漏洞百出的謊言不堪一擊。
蘇念被取消學籍,迎來法律的審判。
蘇念在被警察帶走的那天,暴雨傾盆。
她臉色慘白,哭得撕心裂肺:“靳淮哥!你救救我……你跟警察說這都是誤會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是最愛你的啊,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狠心?!”
靳淮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偽裝了兩年的女人:“蘇念,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只是三十年後靳家的權勢和錢。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吧。”
蘇唸的哭喊聲戛然而止,眼底閃過驚恐。
靳淮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罵晚星是廢物,可在我眼裡,你才是最讓人噁心的垃圾。”
……
男人因為真相徹底崩潰,在那個電閃雷鳴的夜晚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靳淮,拒絕了家裡所有的安排。
他把自己關在復讀一班那個靠窗的位置,瘋了一樣地學了一整年。
一年後。
高考放榜,年輕的靳淮以全市第一的成績重新拿到了醫科大的錄取通知書。
他沒有參加任何慶功宴,只是平靜地收拾好行李箱,裡面只放了一副宋晚星曾經用過、被他洗得乾乾淨淨的護腕。
江城機場。
靳淮捏著飛往大洋彼岸的單程機票,自嘲一笑,眼淚徹底決堤。
“晚星,我來贖罪了。”
他決絕地步入登機口,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