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盛夏舊蟬鳴_第十九章 滾燙的熱浪夾雜着磚石將三人掀翻在地
第十九章
滾燙的熱浪夾雜著磚石將三人掀翻在地。
整棟廢棄倉庫在沖天的火光中,轟然倒塌。
宋晚星狼狽地跌坐在地上,臉色變得慘白。
那個三十年後的靳淮沒有出來。
半個小時後,救援隊趕來。
廢墟被連續挖掘數小時,男人最終被找了出來,和眾人一起送進了醫院。
醫院裡燈火通明。
顧言深為了護著宋晚星,肩膀傷口徹底撕裂,鮮血淋漓。
靳淮身上也有多處骨折,疼得臉色煞白。
可傷得最嚴重的,卻還是男人。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搶救,他終於被推出了手術室,卻始終沒有醒來。
醫生搖了搖頭,對靳淮說:“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能不能熬過這幾天,只能看天意。”
靳淮獨自站在長廊裡,整整一夜都沒有說話。
他隔著玻璃,看著病房裡那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形同枯槁的男人,心裡是說不出的複雜。
他曾經恨過對方,覺得是對方兩年前突然出現,毀掉了他留住宋晚星的最後機會。
可現在,他看著垂死的男人,卻突然發現,對方這一生其實活得比自己更加痛苦。
因為他揹負著整整三十年的悔恨,而那些悔恨,至死都無法彌補。
接下來的幾天,宋晚星每天都會來重症監護室檢視男人的病情。
她依舊盡著一名主治醫生的責任,動作冷靜嚴謹。
一次查房結束後,顧言深輕聲問她:“晚星,看到他這樣,你會難過嗎?”
宋晚星沉默了很久。最終,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是有些感慨。”
宋晚星看著自己的右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曾經那麼重要、甚至佔據了我整個青春的人,如今就躺在病房裡,可我看著他,心裡竟然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愛,也感受不到任何恨了。”
顧言深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宋晚星沒有拒絕,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裡。
晚上,靳淮獨自來到了男人的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竟然在此時短暫地醒了過來。
兩個靳淮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男人虛弱地輕輕笑了一下,他看著年輕的自己,沙啞地問:“還要……繼續追嗎?”
靳淮沉默了許久,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不追了。”
他終於願意承認,如今的宋晚星擁有了屬於她自己的事業。
有她引以為傲的夢想,也有了可以並肩同行的未來。
她活得那麼耀眼,早就已經不再需要他,也不再需要靳淮這個名字了。
病床上的男人看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因為他知道,三十年後的自己和三十年前的自己,在這一刻,終於學會了放手。
半年後,顧言深獲得了國際醫學協會的最高榮譽獎項。
訊息傳出,轟動了整個醫學界。
頒獎典禮結束那天,宋晚星被朋友們神神秘秘地帶上了車。
等車子停下,她被推下車時,眼前已經是一座臨海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