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不待晚歸人_第8章 監控畫面放出來時
第8章
監控畫面放出來時,林若棠一句話也說不出。
螢幕裡,她抓住我的袖子,自己撞翻茶杯。
謝聞舟坐在電腦前,手背青筋很清楚。
會議室沒人敢說話。
程聿問:“還需要許簷道歉嗎?”
謝聞舟沒回答。
林若棠哭著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急了,沒站穩。”
謝聞舟看著螢幕,聲音低啞:“你先出去。”
林若棠怔住:“聞舟哥?”
“出去。”
她眼淚掉下來,轉身跑了。
門關上後,謝聞舟抬手按了按眉心。
“阿簷,這次是她不對。”
我說:“不止這次。”
他看過來。
我把手機遞給他。
裡面是東廂房門口的錄音。
那天晚上,林若棠抱著銅鈴,對二嬸說:“姐姐這種人,最怕別人說她不懂事。多說幾句,她就會讓。”
還有一句。
“聞舟哥心軟,但他習慣了她等著,不會真去哄她的。”
錄音很短。
謝聞舟卻聽了兩遍。
第二遍結束,他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機器轟鳴,廠房還在運轉。
許多年前,他帶我來老廠。
牆皮掉灰,地上積水。
他握著我的手說:“阿簷,總有一天,這裡會亮起來。”
後來老廠亮了。
我卻一直站在門外。
謝聞舟把手機還給我:“你什麼時候錄的?”
“她第一次戴銅鈴的時候。”
他苦笑:“所以你早就在準備離開。”
我沒說話。
真正準備離開的那一刻,是他扶住林若棠,沒有看我的燙傷。
程聿把賠償清單放下:“謝廠長,侵權、收益、嫁妝轉款,三項合計。若今日不確認,我們下午遞材料。”
謝聞舟看著金額。
五十九萬。
他沉默很久:“我籤。”
助理送來印泥。
謝聞舟按手印時,指尖沾了紅。
我忽然想起他掛銅鈴那天,掌心也流過血。
那時我急得快哭。
他還笑:“以後看到這道疤,就想起你。”
現在他的掌心沒有疤。
我的手背倒留下了印。
簽完字,謝聞舟把一份檔案推過來:“老宅我派人修。簷下那根梁朽了,掛鈴不安全。”
我說:“不用。”
他抬眼:“我只是想做點事。”
程聿收起檔案:“許簷已經申請修繕補貼,省專案會負責。”
謝聞舟的臉色淡了。
“程聿,你管得太寬了。”
程聿看著他:“她需要的時候,你沒管。”
這一句不重。
卻比吵鬧更讓人難堪。
謝聞舟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聲。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阿簷,七年不是假的。”
我看著他袖口。
那裡有一點茶漬。
大概是林若棠剛才弄上的。
我說:“嗯,不是假的。”
所以才疼。
謝聞舟眼裡像有光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把退婚書從包裡拿出來。
那張紙上,“許”字最後一筆只有半截。
我補完了它。
然後簽下名字。
謝聞舟伸手想攔。
墨跡已經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