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十五天,我發現未婚夫騙了_第5章 下午去不去逛老街
「下午去不去逛老街?」
「去。」
那天晚上,我們住在湖邊的小酒店。
我站在陽臺上,風從水面吹過來,很涼。
手機裡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清舒,今天本來應該是我們的婚禮。」
螢幕亮了片刻,我沒有回覆。
第二條很快又來了。
「我在酒店門口站了很久。」
第三條:
「如果你今天出現,我一定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道歉。」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回了一句:
「傅沐謙,道歉不是表演。」
「我不需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道歉。」
「我需要的是,你三年前告訴我真相。」
訊息發出去後,對面安靜了很久。
末了,他回了三個字:
「對不起。」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復。
後來我聽共同朋友說,傅家那邊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太好過。
賀蘭芝原本最在意體面,婚禮取消後,逢人就說是我們性格不合。
但親戚圈子就那麼大。
總有人知道一點真相。
後來傅沐謙再相親,對方一聽他曾經臨近婚禮被退婚,都會問原因。
有人直接要求婚前體檢和完整病史說明。
賀蘭芝很不高興,覺得別人太現實。
共同朋友提起這件事時,問我:
「你會不會覺得他們也挺慘?」
我想了想。
「不會。」
慘不代表無辜。
他們不是因為生病被懲罰。
他們是因為欺騙失去了信任。
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我的生活慢慢恢復正常。
上班,健身,陪爸媽吃飯,偶爾和朋友出門看展。
我把婚禮相關的東西都清掉了。
請柬、喜糖盒、座位表、婚紗試穿照片。
婚禮相關的東西一點點清掉,只剩手機相簿裡那張訂婚合照。
照片裡,傅沐謙穿著白襯衫,站在我身邊,笑得很溫柔。
那張照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末了,我按下刪除。
螢幕彈出提示:
「是否刪除此照片?」
我按下確認。
沒有想象中的崩潰。
也沒有眼淚。
像把一件放錯位置很久的東西,歸回原處。
三個月後,傅沐謙又聯絡過我一次。
他換了新號碼。
簡訊很短:
「清舒,我現在終於明白,你不是不能接受我的病。」
「你不能接受的是我沒有給你選擇。」
我讀完,回了他最後一條訊息。
「你明白得太晚了。」
「希望下一次,你能在別人愛你之前,就先學會誠實。」
發完,我拉黑了那個號碼。
那天晚上,我陪我媽去超市買菜。
她推著購物車,挑了一把青菜,又拿了兩盒酸奶。
走到日用品區時,她停下來,低聲問:
「清舒,你以後還會想結婚嗎?」
我愣了一下。
貨架上的燈很亮,空氣裡有洗衣液和紙巾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想了想。
「會不會結婚,我現在不知道。」
「但我知道,以後不管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再因為婚禮快到了、親戚知道了、別人怎麼看,就逼自己忍。」
我媽眼圈有點紅。
她點點頭。
「這樣就好。」
回家路上,我拎著購物袋,走在她旁邊。
風吹過來,路邊樹葉沙沙響。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傅沐謙曾經問過我:
「如果我一開始告訴你,你還會願意嫁嗎?」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答案。
也許會。
也許不會。
也許我會陪他去醫院,認真問醫生、查資料、評估風險。
也許我會害怕,誠實地說,我承擔不了。
可無論哪一種,都應該由我決定。
不是由他決定。
不是由他母親決定。
不是由婚禮進度、酒店定金、親戚眼光決定。
更不是由一句「我太愛你了」決定。
愛不是替對方選擇。
愛是把真相放到對方面前,再尊重她留下或離開的權利。
生病不是傅沐謙的錯。
害怕也不是。
可他騙我嫁給他,是。
而我退婚,也不是冷血。
是我把自己的人生選擇權,從他們手裡拿了回來。
後來,有朋友問我:
「你會不會覺得可惜?三年感情,說斷就斷。」
「可惜。」
「但不可惜到要用一輩子去賭。」
感情可以遺憾。
婚禮可以取消。
請柬可以作廢。
酒店定金可以損失。
可人生不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別人推進一場早已設好前提的婚姻裡。
我曾經差一點就走進去了。
穿上婚紗,戴上戒指,在親友祝福裡,對一個瞞了我三年的人說「我願意」。
幸好,在婚禮前十五天,我知道了真相。
也幸好,我沒有因為來不及、捨不得、怕難看,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傅沐謙。
偶爾聽到他的訊息,心裡也不會再起波瀾。
我只記得自己在那場飯局上說過的話。
「我不是因為你生病退婚。」
「我是因為你們騙我。」
這句話,我說給傅沐謙聽。
也說給那時的自己聽。
不要因為心疼一個人,就忘了心疼自己。
不要因為一場婚禮快到了,就把餘生交給謊言。
更不要把別人的隱瞞,誤認成深情。
真正的愛,不會讓你閉著眼睛簽下一生。
它會把真相放到你面前,也把選擇權交還給你。
至於我。
我選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