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十五天,我發現未婚夫騙了_第2章 我心裡那點僥倖
我心裡那點僥倖,也跟著沉下去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重要。
他太知道了。
所以才會瞞。
他低聲說:
「清舒,我承認我有私心。」
「可這幾年我控制得很好,不也沒影響我們在一起嗎?」
茶几上的請柬攤開著。
燙金的紅色封面上,印著我和他的名字。
謝清舒。
傅沐謙。
原本再過半個月,這兩個人會在所有親友面前交換戒指。
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可在這之前,他連一個基本事實都不肯告訴我。
我問他:
「你爸媽知道嗎?」
傅沐謙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停頓已經夠了。
我從那疊繳費單裡抽出一張。
「賀阿姨陪你複查過。」
他臉色難看。
「我媽也是擔心我。」
「她知道你瞞著我嗎?」
他抿緊唇。
我拿起手機,把下午拍下來的聊天記錄點開。
那是我在檔案袋裡看到的一張列印截圖。
應該是賀蘭芝給他整理資料時不小心夾進去的。
螢幕上,是賀蘭芝幾個月前發給他的訊息。
賀蘭芝問:
「清舒那邊知道你的情況嗎?」
傅沐謙回:
「還沒說。」
賀蘭芝說:
「先別說了,婚禮定下來再慢慢講。女孩子心思細,知道早了容易多想。」
傅沐謙回:
「我怕她接受不了。」
賀蘭芝又發來一句:
「等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她還能因為這個走嗎?」
傅沐謙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閉了閉眼。
「清舒,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答案。
我替他說了。
「意思是,先把我騙進婚姻裡。」
「等酒店定了,請柬發了,兩家親戚都知道了,我就不容易走了。」
「等結了婚,有了孩子,就更不可能走了。」
傅沐謙猛地抬頭。
「我沒有想騙你生孩子。」
我把病歷裡那句「備孕前需專科評估」推到他面前。
「那你昨天為什麼問我,婚後能不能早點備孕?」
他的嘴唇動了動。
半天,擠出一句:
「我媽一直想抱孫子。」
疲憊從心口一點點漫上來。
他把自己的隱瞞說成害怕。
把母親的算計說成擔心。
把催生說成家裡期待。
可所有後果,都要我來承擔。
我站起身。
「婚禮暫停。」
傅沐謙也跟著站起來。
「清舒。」
他的聲音終於慌了。
「你別衝動。還有半個月就婚禮了,現在暫停,雙方親戚都會知道。」
我轉過身。
「你瞞我三年,不怕我知道。」
「現在怕親戚知道?」
他眼眶更紅。
「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的前提,是誠實。」
我拿起包。
「明天兩家人見一面。」
傅沐謙攔住我。
「能不能先別告訴你爸媽?」
我停下腳步。
「為什麼?」
他聲音很低:
「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會對我有意見。」
我扯了扯嘴角。
「傅沐謙,到現在你還在擔心別人怎麼看你。」
「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看你?」
他手慢慢垂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家。
我媽江婉蓉給我開門時,手裡還拿著一把青菜。
她見我臉色不對,立刻放下菜。
「清舒,怎麼了?」
我坐在沙發上,把那疊病歷照片、拒保通知、聊天記錄,一張一張給她看。
我爸謝懷安原本在陽臺澆花。
聽到一半,水壺放在地上,半天沒動。
我媽的眼圈一點點紅了。
她問得很輕:
「他生病多久了?」
「三年。」
「你知道多久了?」
「今天。」
她手指發抖。
「他媽也知道?」
我嗯了一聲。
我爸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
「婚禮不能辦了。
」
我媽抹了一下眼角,聲音發啞:
「病不是問題。」
「誰還不會生病呢?」
「可他們怎麼能瞞你?」
這句話一下撞到我心口。
是啊。
病不是問題。
誰都可能生病。
人會脆弱,會害怕,會遇到意外。
如果傅沐謙在一開始告訴我,我也許會猶豫,會害怕,會去查資料,會陪他看醫生,會認真評估我們能不能繼續。
可那至少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沒有給我這個選擇。
他和他的家人一起,把我的知情權按進水裡。
再告訴我,愛情就該閉著眼睛往前走。
第二天中午,兩家人約在一傢俬房菜館。
原本,這頓飯是要商量婚禮當天接親流程的。
賀蘭芝提前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旗袍,頭髮盤得很整齊,看起來依舊溫和體面。
傅明遠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茶杯,神色很沉。
傅沐謙坐在靠門的位置。
一夜沒睡似的,眼底發青。
我們進門時,賀蘭芝立刻站起來。
「清舒,來了。」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柔。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我媽坐下後,沒有和她寒暄。
我爸也沒說話。
包廂裡的空氣很快僵住了。
傅明遠先開口:
「清舒,昨天沐謙已經跟我們說了。這個事情,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
考慮不周。
四個字,把三年的隱瞞說得輕飄飄的。
我把拒保通知放到桌上。
「傅叔叔,我今天來,不是聽你們解釋考慮得周不周的。」
「我是來問,傅沐謙確診三年,為什麼你們全家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傅明遠臉色微變。
賀蘭芝接過話,語氣仍舊溫和。
「清舒,阿姨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你先別把事情想得太嚴重。
沐謙這些年控制得很好,醫生也說了,按時複查,正常生活不會有大問題。」
我點開手機裡的病歷照片。
「這是三年前的病歷。」
「這是兩年前的複查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