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十五天,我發現未婚夫騙了_第3章 這是今年五月的繳費單
」
「這是今年五月的繳費單。」
「這張,是您陪他去醫院的付款記錄。」
賀蘭芝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又點開那張聊天記錄。
「這是您讓他先別告訴我的記錄。」
包廂裡安靜下來。
我媽臉色白得厲害。
我爸的手按在茶杯旁,指節繃緊。
賀蘭芝攥著紙巾,聲音低了些:
「清舒,阿姨承認,當時是怕你多想。」
「怕我多想,還是怕我不嫁?」
她一時沒接上話。
傅沐謙低聲說:
「清舒,是我的錯。你別為難我媽。」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傅沐謙,我沒有為難她。」
「我在問,你們為什麼騙我。」
傅沐謙眼眶發紅。
「我不是騙你。」
「那是什麼?」
他握緊手指。
「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這句話說出來,賀蘭芝立刻紅了眼。
「清舒,你看,沐謙是真的愛你。他就是因為太在乎你,才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媽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
「賀女士。」
她很少這樣叫人。
賀蘭芝愣了一下。
我媽聲音發顫,卻很清楚:
「在乎不是欺騙的理由。」
「我女兒不是你們家婚禮上的一個流程,不是請柬發出去了就不能改的人。」
「她有權利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什麼情況。」
賀蘭芝臉色難看了幾分。
傅明遠放下茶杯,語氣沉了下來:
「親家母,我們沒有否認清舒有知情權。但婚禮已經到這個份上了,酒店、賓客、親戚朋友都通知了。現在鬧開,對兩個孩子都不好。」
我爸冷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對孩子不好了?」
傅明遠臉色一僵。
我爸說:
「你們瞞著我女兒三年時,沒想過對她好不好。」
「催她婚後早點要孩子時,沒想過對她好不好。」
「保險拒保了,瞞不住了,才想起對兩個孩子都不好。
」
傅明遠被堵得說不出話。
賀蘭芝眼眶更紅,轉向我:
「清舒,阿姨說句實話,你們年輕人談戀愛,不可能什麼都攤開說。誰家沒有一點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
我慢慢笑了。
「賀阿姨,喜歡吃什麼、過去談過幾次戀愛、家裡有沒有一點小矛盾,這些可以慢慢說。」
「但長期病史、複查用藥、備孕風險、保險拒保,不是小事。」
「它會影響婚姻安排、生育計劃、經濟規劃,也會影響我未來要承擔的照護責任。」
「你們可以選擇不在意。」
「但不能替我選擇。」
賀蘭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直。
她說:
「清舒,你這樣說,就太現實了。」
「婚姻本來就很現實。」
「生病是現實。」
「長期複查是現實。」
「保險拒保是現實。」
「未來可能要面對的風險,也是現實。」
「你們瞞著這些現實,拿愛情讓我閉眼接受,才不現實。」
傅沐謙開口:
「那你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有些啞。
「退婚。」
這兩個字落下去,包廂裡徹底安靜。
賀蘭芝猛地抬頭。
「退婚?」
傅明遠也皺起眉。
「清舒,事情沒到這一步。」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清單。
婚慶定金。
酒店定金。
攝影尾款。
請柬費用。
婚紗租賃。
還有雙方已經支出的其他費用。
「所有已經產生的婚禮費用,按照責任分擔。」
我把清單推過去。
「我的部分,我認。」
「因為你們隱瞞重大資訊導致婚禮取消的部分,我會讓律師和你們溝通。」
傅沐謙臉色白得厲害。
「清舒,你連律師都找好了?」
「是。」
「你就這麼急著跟我劃清界限?」
「不是我急。」
「是你給了我三年謊言。」
「我現在是在補上一條界限。
」
他眼底泛紅,聲音發顫:
「我以為你愛我。」
這句話,我以前聽到會心軟。
可此刻只覺得荒唐。
「傅沐謙,我愛過你。」
他眼睛亮了一瞬。
我接著說:
「但愛不是讓我放棄知情權。」
「也不是讓我在被欺騙以後,還要體諒你的不得已。」
他像被什麼擊中,怔在原地。
賀蘭芝突然哭了。
她捂著臉,聲音哽咽:
「清舒,阿姨求你了。婚禮真的不能取消。親戚朋友都知道了,你現在退婚,讓我們傅家怎麼做人?」
我望向她。
「您當初讓傅沐謙先別告訴我時,就該想到這一天。」
她哭聲一頓。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家嗎?」
我媽氣得臉色發白。
「賀女士,您這話太重了。」
我按住我媽的手。
「媽,沒關係。」
我轉向賀蘭芝。
「賀阿姨,我今天再說一遍。」
「我不是因為傅沐謙生病退婚。」
「我是因為你們騙我。」
「生病不是錯。」
「隱瞞才是。」
傅沐謙低聲說:
「清舒,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望向他。
「你知道錯,是因為我發現了。」
「不是因為你想告訴我。」
他的臉色徹底灰敗。
那頓飯沒有吃完。
離開包廂時,傅沐謙追了出來。
他在走廊上攔住我,眼眶通紅。
「清舒,我們單獨談談。」
我爸想上前,被我攔了一下。
「我和他說幾句。」
走廊盡頭很安靜。
傅沐謙站在我面前,像一夜之間憔悴了很多。
「如果我一開始告訴你,你會不會還願意嫁給我?」
這個問題,他問得很輕。
我沉默了幾秒。
「也許會。」
他猛地抬頭。
「也許不會。」
我繼續道:
「但那應該由我來選。」
「傅沐謙,你替我選了隱瞞,我就只能替自己選離開。」
他的眼眶一下紅透。
「我太怕了。」
「怕失去我,所以騙我?」
他沒有說話。
「你可以害怕,可以脆弱,可以擔心我離開。」
「但你不能替我決定,我該不該用一輩子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