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_第4章 我看着跳動的燭火
我看著跳動的燭火。
平妻和嫡子。
早在這外室進門時,就和裴寂無緣了。
突然,院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砸門聲。
「夫人!不好了!」
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聲音淒厲得劈了叉。
「侯爺在攏翠閣吐血,暈死過去了!」
我將玉梳重重拍在桌案上,緩緩站起身。
從眼角擠出兩滴淚,倉皇地喊了一聲。
「夫君!」
05
我裹上披風,踏入攏翠閣時,滿院子的下人抖成鵪鶉。
屋內糜爛的氣味混雜著血??味撲鼻而來。
裴寂仰面倒在地毯上,臉色死灰,嘴角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趙鶯鶯裹著一件單薄的外衣,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我掃了一眼慌亂的眾人,厲聲道。
「關死院門。今夜誰敢踏出攏翠閣半步,立刻亂棍打死。」
忍冬帶著幾個粗使婆子,麻利地堵住了所有出口。
我讓人去請族老,又喚來我早安排好的李大夫。
李大夫翻開裴寂的眼皮,搭了脈,隨後跪地磕頭。
「夫人,侯爺這是用了烈性春藥,又縱慾無度,導致氣血逆流,心脈絕斷!」
幾位剛踏進門的族老正好聽見這句話。
年紀最大的三叔公拄著柺杖,氣得鬍鬚亂顫。
「家門不幸!堂堂定遠侯,竟然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侯爺這幾個月最寵趙姨娘,今日趙姨娘必須給個說法,這春藥是怎麼回事?!」
趙鶯鶯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撲向我,驚恐道。
「那藥是夫人給我的,夫人親口說那是生子秘藥啊!」
族老們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刺向我。
我垂下眼簾,疑惑地歪頭。
「妹妹莫不是嚇瘋了。我若有生子秘藥,為何不自己用,要留給你?」
「再者,你口口聲聲說藥是我給的。誰看見了?人證物證在哪?」
趙鶯鶯愣住了。
那日我支開了所有人,攏翠閣裡只有我們兩人。
我連裝藥的青瓷瓶都沒碰過。
她拿不出任何證據。
06
趙鶯鶯渾身顫抖,驚愕地看著我。
我卻沒理她,冷冷吐出一個字。
「搜。」
忍冬帶著婆子們翻箱倒櫃,很快在梳妝匣最底層翻出了那個青瓷藥瓶,以及幾包沒用完的藥粉。
連同藥粉一起被翻出來的,還有一條男人的粗布腰帶。
料子低劣,針腳粗糙,絕不是侯府主子用的東西。
三叔公臉色鐵青,指著那條腰帶。
「這是什麼骯髒東西?」
就在此時,西角門的守衛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是我安排的馬伕趙四。
「回稟夫人,這賊人半夜翻牆從攏翠閣後院出來,被我們當場擒獲。他身上還帶著趙姨娘的首飾。」
趙鶯鶯看到趙四的瞬間,整個人癱軟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趙四是個軟骨頭,還沒用刑就全招了。
「是趙姨娘勾引小的!她說侯爺身子不行,生不出孩子,借小的種一用。事成之後給小的一百兩銀子遠走高飛!」
話音落,族老們氣得眼珠突出,恨不得當場活剮了這對狗男女。
榻上的裴寂喉嚨裡發出一陣拉風箱般的咯咯聲。
大夫施針的手法極重。
他竟然在一片混亂中硬生生痛醒了,恰好聽見這一段精彩的辯駁。
裴寂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趙四和趙鶯鶯,又看向那條粗布腰帶。
所有的真相在這一刻直擊他本就脆弱的心脈。
「你!」
裴寂張大嘴巴,想要怒吼。
可喉嚨裡只湧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他指著趙鶯鶯,手臂劇烈顫抖,最後僵直在半空中,重重砸了下去。
大夫上前一探,搖了搖頭。
「侯爺太過激動中風了,往後恐怕只能癱在床上了。」
07
裴寂還活著,但他說不出完整的話,也動不了,比死了還要難受百倍。
侯府的喪鐘沒敲響,但這侯府的天徹底翻了。
我讓人把趙鶯鶯和趙四堵上嘴,關進柴房。
正堂內,幾位族老圍坐一圈,面色凝重。
「侯爺廢了,侯府不能一日無主。月梔,你雖是正妻,但終究沒有子嗣。宗族的意思是,從旁支過繼一個男丁,由你撫養,將來承襲爵位。」
三叔公迫不及待地丟擲他們的算盤。
他們想過繼自己的孫子,好順理成章地接管侯府的家業。
我端坐在主位上,端起熱茶吹了吹。
「叔公們說得有理。」
我放下茶盞,衝忍冬使了個眼色。
忍冬捧出厚厚一摞賬冊,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我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三叔公,上個月您大孫子在花街柳巷欠了三千兩賭債,是從侯府公賬上平的。」
「七叔公,您名下那兩間米鋪,以次充好,打著侯府的旗號逃稅,知府衙門那邊可是我壓下來的。」
我每念一筆,族老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侯爺如今病重,需要靜養。這侯府的擔子,我自然要一力挑起。誰若是覺得我一介女流不配管家,大可以帶著這些賬冊去順天府理論。」
大廳內落針可聞,這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想先開口。
他們本就是一群吸血的蛀蟲,哪裡經得起查。
我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你們每個月的例錢翻倍,南邊的莊子利潤分你們一成。但從此以後,侯府由我說了算。」
裴寂是個摳門的,往日吊著這幫宗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