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_第3章 他很快就會覺得精神百倍

他很快就會覺得精神百倍，龍精虎猛。

但那是透支他最後的根本。

接下來的日子，攏翠閣夜夜叫水。

趙鶯鶯幾乎把裴寂拴在了她的床榻上。

她私下裡買了幾個江南瘦馬，教自己床第之術，我只當瞧不見，任她去折騰裴寂。

另一邊，我專心致志地清理侯府的賬目。

趁著裴寂抽不出身，將他安插在幾處重要莊子上的管事，一個個找藉口換成了我的人。

族中的幾個叔公倚老賣老，上門質問我為何讓外室專寵。

我親自在大堂設宴，端著賬本走到他們面前。

「幾位叔公教訓得是。只是侯爺脾氣執拗，好不容易有個知心人，月梔實在勸不住。如今侯爺將心思全放在攏翠閣，這府裡的開銷日益增大。」

「月梔本想著將南街那兩間收益最好的布莊併入公中，權當貼補。既然叔公們覺得月梔無能，那這管家之權，月梔便交出來吧。」

幾個老傢伙一聽能分到肥差，眼睛都亮了。

哪裡還有心思去管裴寂睡在哪個女人的房裡。

我用兩間鋪子的紅利，堵住了整個裴氏宗族的嘴。

不過一個月，整個侯府的實權，已經牢牢握在了我手裡。

裴寂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他正沉浸在自己重振雄風的幻覺裡，每日飄飄欲仙。

只是他的臉色越來越差，顴骨深陷，眼窩發黑。

連偶爾來正院與我用膳，握著竹箸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溫柔地替他盛了一碗湯。

「夫君最近看著清瘦了，可是政務繁重?鶯鶯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夫君也要顧惜自己的身子才好。

」

裴寂擺擺手，虛榮的笑容掛在枯槁的臉上。

「無妨，我最近覺得精神好得很。月梔，你就是太操心了。」

我笑著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門外陰沉沉的天空。

這把火，馬上就要燒到頭了。

04

又過了兩個月，中秋家宴。

裴氏一族的幾位長輩悉數到場。

裴寂非要帶著趙鶯鶯入席，甚至越過規矩，讓她坐在了我的下首。

族老們拿了我的好處，得了我的囑咐，不要打擾這對有情人。

紛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沒看見。

宴席剛行至一半，趙鶯鶯剛端起一碗螃蟹羹，突然臉色一白，捂著??口乾嘔起來。

花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裴寂猛地站起身，神色狂喜。

「快傳大夫!」

老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在趙鶯鶯的手腕上搭了片刻，隨即跪地道賀。

「恭喜侯爺，賀喜夫人。趙姨娘這脈象滑如走珠，已是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裴寂仰天大笑，一腳踢翻了身後的黃花梨木椅。

他激動地抱住趙鶯鶯，轉頭看向在座的族老，聲音大得刺耳。

「我有後了!我裴寂有後了!」

族老們面面相覷，雖然覺得妾室先於主母有孕有失體統，但也紛紛出言道賀。

裴寂在狂喜中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月梔，鶯鶯有功。明日我便上疏請旨，抬鶯鶯為平妻，這孩子生下來便是侯府的嫡子!」

此言一齣，四座皆驚。

一位叔公重重地放下酒盞。

「胡鬧!區區一個妾室，能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已是主母寬厚，怎可抬為平妻亂了尊卑!」

裴寂紅了眼，正要發作。

我卻站起身，示意他不要心急。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笑容溫婉，彷彿真的為這添丁喜事高興。

「夫君說得對。鶯鶯妹妹孕育子嗣有功，自然該賞。這平妻之位，我溫月梔，絕無二話。」

「明日我便親筆寫下文書，送去京兆尹衙門備案。」

裴寂愣住了，隨即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感動。

趙鶯鶯靠在他懷裡，看我的眼神也是激動和喜悅。

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回了主院。

夜深人靜，前院的絲竹聲還在響，裴寂今夜要在攏翠閣擺一整宿的慶功酒。

我坐在梳妝檯前，拆下滿頭的珠翠。

房門被輕輕敲響。

忍冬推開門，引著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掀開兜帽，正是今晚那個報喜的老大夫。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壓得極低。

「夫人，老朽查驗過了。侯爺已經服用那壯陽藥兩月有餘，如今脈象沉絕，內裡已經徹底枯竭，全靠著藥物吊著最後一口氣。不出三日，必定精盡人亡，神仙難救。」

我拿著玉梳的手一頓，看著鏡子裡自己冷漠的臉。

「知道了，拿了銀子，離開京城。」

大夫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忍冬走上前來，低聲彙報。

「小姐，西角門的守衛傳信，那個人今晚又翻牆進了攏翠閣的後院。侯爺在前廳喝酒，沒發現。」

我終於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

兩個月前，裴寂因為那生子秘藥開始流鼻血，大夫暗中給他扎針洩火，讓他有半個月不能行人道。

而趙鶯鶯為了要個孩子，已經徹底瘋魔了。

我在她最焦躁的時候，吩咐人撤走了攏翠閣後院的幾個暗衛。

又順水推舟，把一個身強力壯，模樣周正的馬伕，調到了西角門當差。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加上我對府中巡邏路線的刻意縱容。

那孩子到底是誰的，只有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