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_第2章 忍冬跪在地上
忍冬跪在地上,臉頰通紅,顯然是剛捱了巴掌。
趙鶯鶯翻了個白眼。
「不過是個奴才,也敢衝撞我!侯爺說了,這府裡除了夫人,便是我最大。你是個什麼賤骨頭!」
我揮退上前通報的下人,靜靜地站在遊廊下看她表演。
直到裴寂從書房方向走來,我才快步迎上去。
「這是怎麼了?妹妹剛入府,怎麼就被欺負成這般?」
我趕在裴寂發問前出聲,滿眼都是擔憂之色。
趙鶯鶯看都不看我一眼,眼眶瞬間紅透,轉身撲進裴寂懷裡。
「侯爺,夫人的丫鬟欺負我出身低賤,故意拿這花瓶絆我。鶯鶯無依無靠,只能任人作踐。」
裴寂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向我,語氣裡帶了幾分質問。
「月梔,你身邊的丫頭怎麼規矩這般差?」
我沒有辯解,直接上前一步,乾脆利落地甩了忍冬一耳光。
這一聲清脆響亮,打得忍冬伏在地上。
「沒長眼睛的東西!鶯鶯妹妹如今是侯爺的心頭肉,若是傷了她,你便是死一萬次也不夠賠!」
忍冬是我的陪嫁丫鬟,平日多有倚重,府上的人包括裴寂都心知肚明。
罵完丫鬟,我轉向裴寂,眼含歉意。
「夫君息怒。是我管教不嚴,驚擾了妹妹。這丫頭我今晚便發賣出去。只是這汝窯花瓶碎片鋒利,妹妹可有傷著哪裡?要不要趕緊請大夫來看看?」
我態度之卑微,反倒讓裴寂有些掛不住臉。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片,又看了看趙鶯鶯毫髮無損甚至有些囂張的神色。
怎麼瞧也不像是被人欺負的模樣。
偏生趙鶯鶯還不老實,不等裴寂發話,就輕嗤了一聲。
「大夫能瞧得出我心裡的毛病?被這丫鬟一氣,我心口就難受得緊。」
「要我說,這丫鬟就應該扔到花樓去,讓她好好享受享受!」
裴寂眉頭微蹙,生出了一絲對趙鶯鶯的不滿。
他平日說一不二,府上的人都事事順著他,趙鶯鶯卻敢越過他做決定。
「罷了,一個丫鬟而已,罰幾個月月錢就算了。」
裴寂拍了拍趙鶯鶯的後背,語氣中帶了一絲不耐煩。
「你也是,在府裡橫衝直撞成何體統。月梔每日操持家務已經夠累了,你不要總是惹是生非。」
趙鶯鶯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先告狀,反而捱了訓斥。
我低下頭,掩去嘴角的冷笑。
03
入秋後,裴寂染了風寒。
大夫來看過,開了一堆溫補的藥,順帶隱晦地提了一句。
「侯爺體虛,需靜養,切忌房事過勞。」
我在屏風後聽著,送走大夫後,轉身去了攏翠閣。
趙鶯鶯正對著菱花鏡比對首飾。
見我進來,她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
「夫人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我屏退左右,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端起茶盞撥了撥浮葉。
「妹妹進府也有三個月了,這肚子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句話,正中趙鶯鶯的軟肋。
她臉色變了變,強撐著答道:「子嗣之事,全憑天意。侯爺疼我,總歸會有的。」
我放下茶盞,輕嘆一聲。
「你以為我願意來做這個惡人?外頭那些族老已經在過問侯爺的子嗣了。」
「若你再懷不上,他們便要往府裡塞人。到時候,新來的年輕姑娘頂了你的位置,你又算什麼?」
趙鶯鶯慌了神。
她抓著手裡的赤金簪子,死死盯著我。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猶豫地看著她,溫聲道。
「侯爺後院人不多,通房不得寵,唯有妹妹一個貼心人,這高門大院,人多了,事情變多了。」
「比起旁人,我還是更希望妹妹伴在侯爺身側。」
我露出一個苦笑,靜靜地看著趙鶯鶯。
她眼底的驚慌漸漸散去,變成了自得。
這些日子我嬌慣著她,在她眼裡,這府上最蠢最好說話的人,大抵就是我了。
趙鶯鶯對我沒什麼防備,反而親暱地拉著我的手,急切道。
「妹妹初入府上,多虧了姐姐照拂,還請姐姐指一條明路。」
眼見氣氛差不多了,我從袖中掏出一個青瓷藥瓶,放在桌上。
「這是我花重金從西域商人那裡求來的生子秘藥。男子服下,能壯陽補氣,極易受孕。只是藥性霸道,不能讓外人知曉。」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極輕。
「我身為正妻,若是拿這藥給侯爺,他定會覺得我居心叵測。但你不同,你是他的心尖寵,侯爺定會相信你。」
「你把這藥摻在日常的羹湯裡餵給他,只要你懷上身孕,便能母憑子貴。到時候,我親自去祠堂為你請封平妻。」
「唯有一點,你生下的第一個孩子,要記在我名下。」
若我單純給她這藥,她定然心有疑慮。
可我提出了條件,在她眼中,便是一場交易。
一個孩子就能換來平妻之位,趙鶯鶯心動了。
她一把將藥瓶攥進手心裡,眸色微動。
「夫人當真肯幫我?」
我站起身,定定地看著她。
「若府上來了新人,我瞧著順眼,仍然會和她說這番話。」
「後宅寂寞,我身子不好,也不願承受生產之苦,我只想要個孩子。
這藥給妹妹了,用不用看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攏翠閣。
那藥當然是真的。
只是大夫說過,裴寂虛不受補,這霸道的虎狼之藥灌下去,無異於在烈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