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門4:五鬼托棺_第11章 進退無門
進退無門,我們只能迎難而上,試著將木頭推上去。
所幸這只是木頭,藉著浮力我們還真成功了。
可當木頭浮至最頂端後,我們便沒了上升空間。
甬道再次一片漆黑,空間更是變得狹窄。
即便我們試圖墊著木頭往上爬也沒有空隙。
一籌莫展間,陣陣嘈雜從上空傳來:
「哎?動了動了!」
「來,我喊一二三,咱們就往上抬!」
「一二三......起!」
「一二三......」
上面有人!
他們在撈這塊木頭!
我們喜出望外,趕緊死死抓住。
不出一炷香時間,我們便浮出水面,重見天日。
大口喘息間,此起彼伏的尖叫議論不絕於耳:
「啊啊啊!這,這下面怎麼還有五個人啊?」
「你,你們是誰?」
循著聲音抬頭看去,眼前圍觀的居然是那些村民!
他們還活著?那燭龍淵裡的是什麼?
他們似乎不認識我們?
見我們不語,村長試探著上前:「你們是人是鬼啊?為什麼會從井裡出來?」
井裡?
我愣愣回頭看去才發現,我們竟然是從那口井中出來的!
而我們抓著的浮木,又是那口豎棺!
可是那口棺材不是早就被我們撈起來了嗎?
這究竟是另一個,還是同一個?
頭皮發麻間,我用餘光瞥去,猛地發現我們脖頸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勒痕。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心底浮起:剛才我們出井推棺的樣子,像極了五鬼託棺!
雞皮疙瘩一瞬間佈滿全身。
我驚恐地上前抓著村長:「上一個棺材在哪?陳三的屍??呢?」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忌憚地連連退步。
被我死死抓住的村長的眼神也一瞬間變得怪異:「陳三死了好多年了,這......這不就是他的棺材嗎?」
一陣轟鳴在腦海炸開。
我試探著再次問道:「那春信呢?陳三媳婦呢?帶我去見她們!」
話音剛落,所有人一瞬間噤若寒蟬:
「你,你提她們做什麼?」
「春信不是三嬸子家死在後山的孫女嗎?」
「哪來的瘋子,是來找茬的吧!」
「陳三到死都是光棍,哪有媳婦?」
「她說的,莫不是給他配陰婚那丫頭吧......」
一陣又一陣的猛浪將我徹底淹沒。
我依舊不死心,不停地追問:「那你們還記得應鶴行嗎?就是給你們每家每戶佈置辟邪法器的道長?還有蝹婆!春信就是被它嚇瘋的。」
一切的一切,最終換來的只有矢口否定和滿眼茫然。
似乎從我們入燭龍淵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彷彿先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甚至連我們來過的足跡都不曾見一絲。
彷彿五鬼託棺、蝹婆、神諭都是我們的幻覺。
可我們身上的傷卻是真真切切的。
似是為了證明什麼,我瘋了一般衝向後山。
只要找到燭龍淵,那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當我來到後山才發現,這裡只剩密佈如森的樹林。
甚至連我們之前被鬼打牆困住的山谷都不見了蹤影。
正當我恍惚著接受這一切是虛無時,一陣空靈又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陡然響起:
「凝玉,我在天際垂等你......」
再次有意識時,我正被江堯揹著趕往回家的路上。
昏迷囈語間我還不忘追問:「師姐,這是什麼幻術,這麼厲害?」
此時師姐正警惕地盯著前方欲言又止:「好像不是幻術,這地方邪乎得很,趕緊離開。」
順著師姐的眼神看去,前方本該是村子的地方變成了整整齊齊的墳場。
每一個墳頭都貼滿了符紙法器。
每一個法器都非凡品。
看折舊程度,至少有十多年了......
13
徹底恢復清醒時, 我已經躺在了家裡。
忍著渾身劇痛, 我緩緩睜眼, 正見一群人圍在我的床頭。
師姐、常湛、江堯、荊珩......
「我這是死了嗎?咋開始放走馬燈了?」
再轉頭一看,甚至還有一個黑色身影在一旁死亡凝視:「我去!還是鬼王親自接待!誰給我開 VIP 通道了?」
鬼王青延聞言無語冷笑:「我可不接待窮鬼。」
青延如今雖為鬼王,曾經卻是我九華門的大弟子。
輩分上我要叫他師祖, 可實際上我們更像莫逆之交的朋友。
見我性命無恙, 青延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了。
一雙定奪生死的手竟用來死死捏著我的臉頰:「死丫頭,好學心要不要這麼重?誅仙絕刀陣你也敢用?要不是你學藝不精,那就不是我來你床頭嗑瓜子, 該是你來地府給我磕頭了!」
不提還好, 這一提我只覺得渾身劇痛如上刑。
耗盡修為這事確實有些衝動,但也是形勢所逼, 不得不做。
我一邊後悔,一邊大鬧:「哪個缺德玩意兒發明的缺德陣法,痛死老孃了......」
青延聞言咬牙切齒:「鄙人不才, 正是那位......缺、德、玩、意兒......」
好尷尬......
罵人罵到正主面前了。
還是找補一下吧:「哈哈......您謙虛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設計的時候能測評改進一下就更好了。」
「你猜我為什麼成鬼了?」
這天好難聊, 又死了。
還是轉移一下話題吧。
我默默轉頭看向師姐,表情凝重:「師姐, 我可能......得去天際垂一趟。」
此言一齣,全場愕然。
可我並沒有在開玩笑。
我很確定我最後返回後山聽到的那聲神諭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