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誓言易朽_第5章 5、

第5章 5、

5、

偌大的冷宮庭院，死寂一片。

蕭景行的錯愕凝在臉上，

「長公主？」

高齊悅嚇得花容失色，躲在蕭景行身後，指著那隊玄甲衛尖叫：

「反了！你們是哪裡來的賊人！陛下！快叫禁軍！把他們都殺了！」

為首的師弟魏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脫下自己的玄色斗篷，披在我血汙的身上，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我是易碎的珍寶。

「世界，我們回家。」他

我點了點頭，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卻還是挺直了脊樑。

血還在流，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印記。

蕭景行終於回過神，他大步衝上來，想抓住我的手臂。

「林綰！你給朕站住！什麼長公主？你和朕玩什麼把戲！」

魏延和他帶來的玄甲衛立刻橫刀在前，

刀鋒的寒光映在蕭景行不敢置信的臉上。

「放肆！你們敢對朕動刀？朕是天子！」

魏延冷笑一聲，聲如洪鐘：

「蕭景行，我家公主給過你機會，自願留在夏朝！」

「你小小一個夏朝，國土面積不過是我大雍王朝的五分之一。」

「公主肯留在這裡當皇后，是你天大的面子，不然我大雍的鐵騎早就踏破了你的皇城！」

蕭景行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不是說我善妒，容不下你的白月光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嫉妒。」

我看著他身後瑟瑟發抖的高齊悅，笑了。

「從今往後，我見你夏朝城池一次，便屠一次。直到你這皇宮，變成我和我孩兒真正的墳場。」

「蕭景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不死不休。」

蕭景行幾次想上前，都被魏延用刀攔住。

他臉色鐵青，卻不敢真的動手。

玄甲衛是大雍最精銳的近衛軍，一百人便能殺穿禁軍三千。

我掙開魏延的攙扶，一步步往外走。

經過那棵枇杷樹時，我停下了。

那裡只剩一個深坑，連根鬚都被挖得乾乾淨淨。

李公公顫巍巍地捧著兩副盔甲跪在坑邊，「娘娘，這是您父兄的遺物。」

我接過盔甲，手指摩挲過那些刀劍留下的痕跡。

父親的盔甲上有一道深深的箭痕，那是他為夏朝擋下致命一箭留下的。

兄長的盔甲護心鏡碎了一角，那是他戰死沙場時留下的。

我蹲下身，從坑邊捏起一把土，小心地裝進一個新香囊裡。

這座皇宮裡，我陪他走過的五年時光。

如今只剩這一捧土，可以帶走。

我站起身，轉身走向宮門。

身後，傳來蕭景行撕心裂肺的吼聲。

「林綰！你回來！朕不准你走！回來！」

可林綰，已經死在了那三十廷杖之下了，

活下來的，是大雍王朝的長公主，慕容綰。

晚上，他讓暗衛帶著來了驛站

「綰綰，我知道錯了。」

他遞過來一個木盒，

我開啟匣子，裡面是成親那天他親手給我戴上的碧玉簪，

少女懷春時，我曾送給她的並蒂蓮手帕，

還有分隔兩地時，我那繾綣愛戀的家書。

蕭景行聲音顫抖，「你看，朕都留著，朕對你......」

我輕笑一聲，

「蕭景行，這些東西在你心裡值幾條命？」

「值我父兄的命嗎？值我奶嬤嬤的命嗎？值我腹中兩個孩子的命嗎？」

我揮手叫來了玄甲衛送客，

「大雍長公主慕容綰，多謝陛下五年恩寵。從今往後，山高水長，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