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誓言易朽_第2章 2、

第2章 2、

隔日，朝堂上群臣上奏，讓皇上恢復我的皇后位分，

卻被他輕飄飄一句「齊悅有孕了」堵了回去，

他迫不及待來興師問罪，

「林綰，你攛掇朝臣逼朕復你的位，這就是你的手段？」

我尚未回話，他的目光落在書房後的整面牆上。

那裡掛著我父兄戰死時穿的盔甲，堆滿軍功章，還有我當年陪他打天下時親手繪製的江山佈防圖。

高齊悅輕笑一聲：「姐姐把這些掛在顯眼處，是怕陛下忘了姐姐的恩情？」

蕭景行的臉色瞬間陰沉。

「天下已定，朕不需要這些破紙來提醒朕的虧欠！燒了，免得你天天居功自傲。」

當年他親自為父兄披麻戴孝，說要將這些盔甲供在太廟，世代銘記，

如今在他眼裡，這些成了我邀功的工具。

我擋在牆前：「要燒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蕭景行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木屑四濺。

李公公帶人進殿，將他曾經賞我的東西如流水般撤走，

直到搜出個小盒子，李公公遲疑著看向蕭景行，

「陛下，這是您親手刻給小公主的！......」

盒子裡是一對玉質平安鎖，上面刻著「長樂，永安」

那是他花了三個月親手雕刻的，說要保佑孩子們平安長大。

當初若不是他沒留下暗衛，我們的一雙兒女也不會被外邦人暗殺，

一想起孩子，我就紅了眼眶，

下一秒，他隨手將平安鎖遞給了高齊悅，

「你養的狗兒不是缺個墜子嗎，就這個了......」

蕭景行看著她笑，眼裡滿是寵溺。

我只是抱著父兄的盔甲，垂下眼眸，

心早就死了，他是激怒不了我的，

良久，高齊悅突然開口，「陛下，臣妾今日路過御花園，看中了那棵枇杷樹，想砍了做鞦韆，您看可好？」

我猛地抬頭。

蕭景行皺眉，「一棵樹而已，砍便砍了。」

我聲音發顫，「蕭景行！你忘了我們的一雙兒女就埋在樹下！」

蕭景行臉色一僵，

高齊悅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陛下，這樹下土質鬆軟，總覺得陰氣重，妾身昨晚夢見有小鬼抓著我的腳腕哭......妾身實在害怕，這肚子裡的龍裔也跟著不安穩呢。」

他揮了揮手，「不吉利的東西，砍了就砍了。」

「朕要的是活著的孩子，不是死去的。」

我們的孩子，成了「不吉利的東西」，

而探子肚子裡不知真假的一塊肉，卻成了他心頭的至寶。

我心頭的恨意再也忍不住，拔出長劍直指他的咽喉。

蕭景行不躲不閃，徒手握住鋒利的刃口，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嚇得眾人跪倒一地，

「來人，將那棵枇杷樹連根拔起！」

我看著枇杷樹轟然倒塌，

他下令時看著我的眼睛，彷彿在說：看，你什麼都留不住。

想起襁褓中咿呀學語的一雙兒女，

想起蕭景行允諾的一生一世，

平淡無波的心，終究是生起了太多的不甘

眼前一黑，竟生生嘔出一口血，

三日後，我才悠悠轉醒。

丫鬟小聲說：「娘娘，奴婢去請太醫，可他們都在皇后娘娘那裡......」

「陛下還是愛您的，都沒因為那一劍處罰娘娘。」

話音剛落，門外侍衛突然高聲喊道：「陛下駕到！」

我剛撐著身子從榻上起身，蕭景行便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下一秒，大手就掐住我的脖子，

「林綰，你好狠的心！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這就是你對我砍樹的報復是嗎！」

我被掐得滿臉通紅笑出了聲，

「蕭景行，我若要殺她，一刀就夠了，用這種下作手段，髒了我的手。」

李公公將一碗漆黑的湯藥遞到我面前，

「為了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保你一命，這絕子湯你必須喝」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直接抬手將藥碗揮落在地，

「蕭景行，滿朝文武誰人不知，我征戰沙場傷了身子，此生再不會有孕。」

「你這碗絕子湯，究竟是演給朝臣看，還是為了哄高齊悅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