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誓言易朽_第4章 4、
第4章 4、
滿朝文武皆言高齊悅是禍國妖妃。
御史大夫跪在朝堂,泣血上奏,「陛下,妖妃當道,國之將亡!」
「妖妃?」
蕭景行冷眼掃過殿下眾人,將高齊悅護在身後。
「朕告訴你們,誰才是真正的不配。」
他一字一句,聲音響徹大殿。
「林綰嫁與朕時,已非完璧之身。」
「傳朕旨意,林綰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不出半日,京城就傳遍了關於我的謠言,
說我當年在軍營裡與副將私通,生得放蕩,蕭景行年少不懂事才娶了我進宮,
說我的一雙兒女是野種,所以被天譴而死。
為了給高齊悅正名,他竟編出這種汙穢之詞。
李公公跪在我面前,老淚縱橫。
「娘娘,您去和陛下服個軟吧。」
「陛下只是一時氣話,為了護住皇后娘娘才出此下策。」
原來,他是想馴服我,
他曾誇我,
「綰綰,你最不像京城裡的那些小姐,她們只會忸怩作態,說句話要繞三個彎。」
「只有你,直來直去,很是率真。」
後來他成了皇帝,說我是頑石,不解風情,像個木頭一樣呆板。
喜惡同因,愛我不同於旁人,便也嫌我不夠溫柔。
我不是沒有試過溫柔解意,可他還是變了心。
他的心裡,裝滿了無數個陳燕茹的影子,高齊悅是,從前那些也是。
他分了一點地方給我,又隨時能收回去。
高齊悅侍寢那夜,紅衣白帳,
他如願以償再娶心上的亡人,
我終究是高估了他心中我的分量,
我爭不過,也不想爭了,
被關進冷宮的第三日,高齊悅來了,
她徑直坐下,示意我看窗外的火光,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皇上把陳燕茹的屍骨和牌位藏在太后的小佛堂裡。」
「他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去祭拜。」
儘管我知道他是裝放不下,
也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出吐槽屍體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下一秒,怒氣衝衝的蕭景行和侍衛魚貫而入,
高齊悅俯身替我求情,「陛下息怒,姐姐她只是讓嫉妒衝昏了頭......」
自始至終他沒給我一句辯解的機會,便認定一切是我所做,
大雨傾盆,
我被綁上了木凳,「蕭景行,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又是誰?只有你會恨燕茹入骨......連她的牌位和屍體都不放過。」
從前吃醋時的玩笑話,成了他眼裡板上釘釘的鐵證,
偌大的皇宮,人人都求他的寵,唯獨我求的是他的愛,
板子一下一下地落下,
「朕耐心有限,要麼認罪,要麼受罰。」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我......」
他怒極反笑,「給朕打,打到她認為止。」
冰冷的廷杖一下下落在身上,皮肉開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血染紅了我的衣裙,身下匯成一灘,
一旁的丫鬟跪下替我求情,「陛下,娘娘的月事已經三月未來了......娘娘或許有孕了!」
我一恍然,小腹已經有了一股下墜的熱流,
蕭景行目光一頓,掃過佛堂的火光,目光恢復了冰冷,
板子落下的力道越來越重,血肉模糊中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宮人們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我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肯吐,
最後一板落下,李公公顫抖著捧上一條白綾,「娘娘陛下恩典,賜您全屍。」
雨停了,一隻鷹在上空盤旋。
我撐著木凳站起,血順著腿流下,在腳邊匯成一小灘。
蕭景行皺了皺眉,「只要你認錯,朕可以饒你不死。」
可我卻從懷裡拿出那個舊香囊,丟進火爐,
蕭景行錯愕地想伸手去搶,卻被火舌燙得縮回了手,
我笑了,
「蕭景行,你記住」
「是我林綰休了你。」
話音剛落,冷宮的宮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一支殺氣騰騰的玄甲衛隊湧入,
為首的男人身披玄色斗篷,在你面前單膝跪地,聲震寰宇:
「末將救駕來遲!恭迎我大雍王朝長公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