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當歸_第6章 你可知
「你可知，我是差點將這條命送出去，才換的在倚靠在大將軍身邊的機會!我不似你，生來便是在蜜罐里長大。我們這樣的人，若是自個兒不給自個人爭取，便再無出頭之日!」
「可是憑什麼，他一看到你便全然忘記了當初的承諾!」
男子的嘴，似乎張口便是承諾。
這承諾，可以給無數個女子。
據我所知，蘇荷在賀府中的日子並不好過。
自回到長安之後，她心心念唸的賀郎遠不及在塞外那般對她體貼入微。
知曉我成婚後便入魔似的不肯接受現實。
日日荒唐的，不像那位少年得志的將軍。
日子都是自個人選的。
同為女子，我亦能體恤她的崩潰。
所以，我不同她計較。
我忽略了她的汙言穢語，皺著眉欲繞開她離開。
可她卻偏偏不想放過我。
她拿著說手帕，自身後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掙扎一番後，便失去了意識。
在刺撓醒來之時，我身處一陌生的山洞之內。
我被繩索束縛著，不得動彈。
洞穴口，影影約約倒映著一人影。
是滿臉怨毒的蘇荷。
她說:「寧卿卿，只有你死，我才能永遠留在賀郎的身邊。」
原來，蘇荷的日子比想象中的更加難過。
賀祈不光對她沒了往日的情誼。
更是提出將她送到城外的莊子上去。
「既卿卿無法接受，便只能委屈你了。怪我狂妄，原以為她會接受，殊不知卻讓她傷透了心。你到了莊子上，這一世都會衣食無憂。於你來說，也算是個好歸宿。」
「憑什麼!憑什麼要我退讓!」
「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賀郎不會如此待我!」
好可惡的賀祈。
好可憐的蘇荷。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明明都是賀祈本人。
他卻將緣由都怪在了蘇荷身上。
而蘇荷看不透男子薄情的道理，又將所以恨意加在我的身上。
可悲亦可恨。
10
蘇荷舉著匕首，緩緩向我靠近。
口中一直呢喃著。
「都怪你.......都怪你......」
「若不是你，賀郎不會如此待我.......」
「你去死!你就應該去死!」
我拼命掙扎，卻依舊動彈不得。
蘇荷愈發的朝我逼近。
那閃爍著寒意的尖刃讓人不寒而慄。
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忽然，洞門口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蘇荷頓了頓，下意識朝後看去。
繼而跟來不及似的，朝我撲了過來。
而我, 趁著她回頭的時候，拼命滾到了另外一個角落。
她這一刀。撲了個空。
「賤人!你敢躲!你若不死, 我怎的有好日子過!」
「你必須死!你必須要死!」
蘇荷的眼中已經全然失去了理智。
她叫囂著，復又朝我撲來。
千鈞一髮之際, 外面的人終於趕到。
不光是秦川。
就連賀祈也來了。
秦川急匆匆的過來，一掌將蘇荷擊開。
隨後上前將我護住, 替我解開身上的束縛。
可蘇荷未曾死心，還想著置我於死地。
不知何時, 她手中的匕首換成了閃著寒光的長劍。
「賤人!你該死!」
秦川躲閃不及，便下意識的將我護在懷裡，將後背露給了蘇荷。
我喚著不要。
待周圍的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我最害怕的一幕並沒有發生。
我劫後餘生般的擁住了秦川。
他無事便好。
哀嚎聲傳來，是斷了一臂的賀祈。
他倒在地上，面色蒼白。
卻是看著我, 強顏歡笑。
「我的卿卿無事便好........」
11
賀祈的命保住了, 但他永遠失去了一隻手臂。
獨臂之人, 是當不了將軍的。
那日, 蘇荷拖著長劍朝我砍來之時。
秦川將我護在身下。
賀祈看到了, 立刻拔劍過去。
他的利劍刺到了蘇荷的胸膛。
蘇荷不甘，用盡全身力氣斬斷了他的右手手臂。
失去了手臂的人, 便不可再做將軍了。
加之他最近過於荒唐, 聖上終究是對他沒了耐心。
他被派了一份不痛不癢的閒職, 就這麼養在長安城中。
而他做將軍時，目光高於頂, 得罪了不少朝臣。
沒了軍功的加持和聖上的照拂。
他的日子, 似乎並不好過。
又是一年春日，秦川要自南下巡視各個地方的水患治理了。
這次, 我跟他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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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視完之後，便會在我的封地長居一段時間。
我們二人商議之後, 決意帶上母親一起。
畢竟我們離開後, 她便是孤身一人了。
好在母親沒有過多推脫，很快便答應了下來。
出城那日，賀祈來了。
如今的他, 白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面上還有極力遮掩的傷痕。
再也沒有了當初凱旋過來的意氣風發。
「卿卿, 我不過是做錯了一件事情，你為何不肯原諒我.......」
「是你的母親自幼教導我們，該是知恩圖報才是，為何我照做了，卻沒有了家呢.......」
我坐在馬上，身後靠著秦川堅實的胸膛。
後面的馬車裡，坐著我的母親。
至此, 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的身邊。
我靜靜的盯著他，緩緩開口。
「報恩的方式有千萬種，你偏偏選擇了我最不能接受的那種。
」
「賀祈，你承認吧，你就是在荒涼之地對旁的女子動了心, 卻偏偏不肯承認。」
「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
賀祈張了張口, 到底沒有說出什麼來。
我們走了很遠很遠之後，他還在身後痴痴的立著。
只可惜，沒有人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