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有喜_第5章 我的脈象沉悶艱澀

太後有喜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海綿小褲衩

我的脈象沉悶艱澀,是明顯的。

中毒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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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中毒,是那天從沼獄出來。

我腹中疼痛難忍,以為是害喜,就與宮女換了衣服去了一家小醫館。

老大夫篤定,我月信不來,是中毒所致。

按脈象推,毒至少埋了三年。

可,我為什麼會中毒?

什麼時候,何人所為?

方才長姐汙衊我時,我隔著簾子,仔細觀察著三個男人的神色。

將軍義憤填膺,憤怒焦躁。

顧延凝眉沉思,在想脫身之法。

唯有蕭奪,他並無詫異。

甚至在長姐拿出他最忌憚的九皇子時,他也沒片刻動搖。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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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個月,上元節。

蕭奪下旨意今年要大辦,那晚長街兩側掛滿花燈,密密匝匝好生熱鬧。

今夜,是顧延所提的機會。

我們登上摘星樓時,蕭奪提起舊事。

「三年前,寡人還是皇子,你死活纏著我要我帶你來摘星樓看煙火,又是送荷包又是說盡好話。」

「寡人當時還以為,原來榆木腦袋也能開竅。」

他偏過頭看我,「可誰知,你是開竅了,只是開在別人身上。」

我微微一愣。

原來我偷偷牽住顧延時。

卻沒想到蕭奪盡收眼底。

蕭奪披著玄色大氅,看了我一會,收了目光,望向遠處。

他眉骨高挺,眼底像映著星河。

「洲洲,當年在冷宮我母親得了癆病,冬天咳得血,你從宮外帶來炭火,但每次也藏不了多少,你就把棉衣裡頭掏空,精碳敲碎藏在裡頭,過來時冷得嘴唇發紫,可你蹦蹦跳跳說一點不冷。」

「我那會心裡發誓,一定會讓欺負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我溫聲:「陛下如今已經富有九洲。

「還不夠,這還不夠。」

他的聲音被樓下萬民高呼淹沒。

蕭奪沒說錯,今夜比三年前更璀璨奪目。

只是在光明湮滅的瞬間,有刺客從四面八方冒出。

領頭的死士劍指高臺:「蕭奪刀父弒君,謀篡大位,取蕭奪首級者,封萬戶侯,賞黃金萬兩!」

我看向蕭奪,他眼裡只有興奮,並沒有一絲慌亂。

我就明白了。

原來今夜,是一場針對九皇子的誘餌。

兩方死士拼刀,周圍百姓尖叫逃散衝散了護衛,我趁亂脫下宮服,被人潮推著擠著向前。

像一尾歸海的小魚。

身後似有追捕聲,我心如擂鼓,一次都沒回頭。

原來人在破釜沉舟時,是隻想向前看的。

碼頭邊。

泊著幾十艘小船,顧延站在最前一艘船頭,朝我伸出手:「快進去!」

我抓住他的手跳上去,船身還在晃。

沒開一會。

一支箭破空而來。

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血已經濺在我臉上。

顧延的身體被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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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鏃直直沒入肩頭。

我慘叫撲了上去:「顧延!」

岸邊,蕭奪手執長弓,弦還在顫。

他凝眉看我,像看一個任性的孩子。

「洲洲,三年前你騙了我,今天又騙了我。」

「你回來,我不會追究這一切。」

「九皇子已經被誅,洲洲,我已經為你找好了身份,你假死脫身,換一個身份入宮,你回來,還是最尊貴的女人。」

他眼裡映著火光,用溫柔得讓人心碎的語氣:

「你知道,我待你總是不同的,只要你願意,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不好麼?」

風颳得臉生痛,可我沒有動搖。

「放我走,蕭奪,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以前我還小,渾渾噩噩,可我長大了。

我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屍骨堆砌的牢籠。

我不愛權利,也不愛他。

「放我們走。」

蕭奪眯起眼,他的耐心顯然所剩無幾了:「讓你走?沈洲,你憑什麼覺得寡人會同意?」

看著顧延蒼白的臉,我心裡湧出前所未有的勇氣。

我直視蕭奪。

「你會同意的,就憑......我知道一個秘密。」

「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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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叛軍一直要抓我。

我又為什麼會稀裡糊塗中毒。

因為,我能證明,老皇帝並非猝死。

他是被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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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蕭奪刀死的。

所有秘密,都藏在那個噩夢裡。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先皇說寡人想要的女人,他也配爭,他也配搶......」

他是誰,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

是蕭奪。

可蕭奪是幾位皇子裡勢力最弱的。

「你對刀母仇人尚且能隱忍數年,怎麼會明知皇帝要納沈家女後,貿然求娶我?」

「這是激將法,你知道先皇脾氣,你越是顯得對我志在必得,他越要搶,越要不如你意。」

我拿出一塊玉佩。

就是入宮前,蕭奪送我的那個。

我十分感激,隨身佩戴。

侍寢那晚,先皇身上那驟然濃郁的腐臭。

猝死時死不瞑目的神情。

都無數次提醒著我。

「這塊玉佩淬了毒,與先皇服的丹藥相沖,所以他在靠近我時猝死。」

「蕭奪,你借我之手,毒刀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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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奪面色無波瀾,露出並不真切地笑意。

「洲洲,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你在宮中太乏悶了。」

我拿出玉佩,說是嗎。

「去禮佛那天,我也戴著它。」

「叛軍逼我服下的是軟骨筋,可我卻產生催情幻象......原因,自然也是因為玉佩。」

蕭奪的目光寸寸冷下。

我並不害怕,因為懷裡的顧延身子也開始發冷。

機會只有這一次了。

「九皇子雖死,可封地依舊有藩王。蕭奪,這個秘密我已讓人撰寫多份,我若不能順利離開,就會傳遍大江南北。

這是我第一次威脅誰。

對方還是蕭奪。

我沒底氣,可轉念一想,左右不過是死。

一下就坦然了。

蕭奪與我對視良久。

最後,他做了個放行的動作。

「洲洲,我原可以刀你,這樣誰都不會發現這個秘密,可我還是留下你。」

「你的父親都願意讓你殉葬,只有我力排眾議保住你。」

他露出困惑之色。

「我將秘密留在身邊,留下軟肋。」

「這還不算喜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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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麼,也許算一點。

他所謂的喜歡,是明知道我有心上人,卻用計逼我入宮;

是明知道玉佩有毒,依然勸我貼身佩戴;

是明知道九皇子要搶我,卻將計就計拿我做誘餌。

這樣的喜歡,我不稀罕的。

船開了整五日。

我帶著顧延先到泉州港,中間換船再南渡,好在箭沒傷到內臟。

第三日,顧延醒了。

船外晚霞映紅半片海。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景色,我第一次明白,天闊天空真正的意義。

我開玩笑:「嘿嘿,顧大人如今手無寸鐵,以後啊,你只能任我無所欲為了。」

幾乎沒有猶豫,顧延輕聲笑了:

「好,那臣就悉聽尊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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